我在莫斯科的三生三世 | 莫斯科系列完结

廖沙烧鹅2019-11-19 07:46:36

莫斯科生活进入尾声。本想按图索骥寻着这学期手机相簿里新攒的五千多张照片写一篇莫斯科总结,后来觉得照片太多想写的点也太多,难逃游记式流水账的套路,所以干脆笼统地写一写对三次来莫城的回忆和感受,想到哪写到哪吧。





第一次来莫斯科是五年前的大一。有幸作为受到莫大校长邀请的三百名中国学生之一到莫斯科“参观学习”(莫城十日游),那时住的就是莫大主楼。要说大一的小孩儿哪里会几句俄语(但还是熊着胆子去影院看了部《星际迷航》,自此对俄语配音的电影生发出喜爱,看懂多少倒是其次),每天就是两眼一抹黑跟着大部队走景点,至今仍记得第一次坐船游莫斯科河时五月依旧凛冽的寒风,第一次坐莫斯科地铁时复古奢华的站台和震耳欲聋的噪音,第一次在群蚊飞舞的莫城郊外晚宴聆听现场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当然,还有在所有俄语人心目中的第一站——红场瓦西里教堂前第一次比剪刀手时那种相见恨晚的激动。一切都很美好,五月的莫斯科天很蓝,草很绿。十天,足够让我喜欢上莫斯科,也足够让我萌生下次来一定要“常驻”莫斯科的想法。






第二次“来莫斯科”是大三出国,打引号是因为留学生活的大本营其实并不在莫斯科,两年前“常驻”的愿望并没有实现。那一年,由于国家公派名额扩招等未知因素被非常幸运地发配到了俄乌边境小城别尔哥罗德(白城),至今仍记得在名单上看到这个陌生城市时的懵逼和失落(事实证明,对北大孩纸而言也算是前无古人都无来者了)。那十个月里,莫斯科于我是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存在,是从白城出发的夜班火车的终点站,也是去其他城市旅游玩耍的大中转站,两点一线,那段时间坐的火车比我之前在国内坐过的还多。凌晨六点过从莫斯科的库尔斯克火车站提着行李走出来,天还是蓝黑蓝黑的,酒店不能入住,商场没有开门,每次我都坐环线到基辅站欧洲商城对面的24小时麦当劳吃点早餐消磨时间,等待天亮好让我看清这个庞大到令人自觉渺小的城市,那时有老师调侃我这是外省人进城了。

 

记忆里在莫斯科停留最久的两次,一次是去土耳其使馆递交签证申请材料等待出签的一周,一次就是离开俄罗斯前的最后一周,其余时间我好像只是匆匆的过客,基辅、喀山、白俄、库尔斯克、列宁格勒还有谢列梅捷沃、伏努科沃、多莫杰多沃是莫斯科最常去的几个目的地的名字。所以,尽管那一年我玩了俄罗斯不少地方,但对莫斯科的记忆却是片段式的,是街道、餐厅、商场、酒店和莫城好友之间的切换,是每一次走出地铁站或地下通道时那一帧帧画面的拼接。“对莫斯科的方位感和距离感基本上都来自于地铁”应该是很多人的心声,对外省人更是如此。


每次乘坐地铁扶梯时,我总喜欢默默观察旁边朝相反方向运行的扶梯上与我擦肩而过的人们,他们的相貌、穿着、神态和动作是如此不同,有神情凝重的老妇,有面对面你侬我侬的年轻情侣,有嬉笑打闹的孩子和一旁训斥他们的父母,他们向放电影一样从你眼前飘过。有时是沉默的四目相对,有时也会不经意听到一旁的谈话声由渐强再到渐弱。就这么几秒的时间,遇见和错过不正是大城市最真实的写照么。我想,那时的莫斯科于我就是这样一种美好的遇见和错过吧。







第三次来莫斯科就是研二上学期来莫大交换这一次了。如果说第一次来是游客,第二次来是过客,那么这一次就算是当了一回“东道主”了。又见莫大主楼,外观依旧气势宏伟,无论白天黑夜。只是推开寝室大门的一刻我意识到,五年前住的寝室的确已经是礼遇级别了。不过没关系,虽然隔音和设施差了一点,但拥有私人的空间已是非常满意,何况还遇到一个善解人意还经常给你喂食的泰国好室友呢。

莫斯科是个发展迅速的城市,一天一个样,三年不见,变化自然也不少。比如,ГУМ和ЦУМ的厕所开始全面收费了,出门没解决好生理问题的我在ЦУМ花一百卢上了个高价厕所,肠子悔青系列之首;又比如,三年前最爱的肯德基华夫饼配冰淇淋现在停止销售了。但总体来说,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交通方面有了很大的提升:位于红场附近莫斯科河河畔的新地标扎里亚季耶公园正式开放,莫斯科中央环线作为莫斯科地铁系统的第二大环线于去年底正式运行,为迎接2018年世界杯全市公交、电车和小巴也逐渐实现全面更新等(这一段莫名报道风)。小巴的变化印象尤其深刻,现在的小巴内部设施都很新很整洁,上车只需刷卡而不用像以前一样递给司机一大把零钱,有时甚至还要请坐在前座的人帮忙递钱;原本在哪一站下车就要鼓足勇气在众人面前对司机大吼一句 (На следующей) Остановите, пожалуйста,现在这句话也可以省了,因为到规定的每一站都会停车也都会提前报站。

 


要说还有什么比较人性化的改进,那就是莫斯科地铁终于有英文标识和英文报站了,尽管所有站名基本都是全部按照俄语直接发音的(经常让人哭笑不得),但对于一个国际化大都市而言也算是终于踏出了早该踏出的一步。其他还包括中文标识增多(质量堪忧),yandex打车软件升级(定位性有待提高)还有ВТБ共享自行车(此前说在莫斯科投放使用的ofo是真没有看到过)等。由于和三年前相比卢布汇率有所回升,物价似乎也有所抬高。

 

这次“常驻”莫斯科,不仅让我更好地体验到莫斯科多元的城市景观,刷遍各大博物馆,看够了俄语电影,还让我更近距离地融入到了来自俄罗斯和世界各地的同龄人的圈子里。这一切都来源于一次神奇的偶遇。某天下午,我在主楼门口等学长学姐一起出去吃饭,一个有些酷酷的黑发俄罗斯女生走过来说她的手机没有电了,问能不能借我的手机打一个电话。我当然是慷慨解囊了,她语速很快地打完电话,然后跟我聊了起来。她叫玛利亚姆,简单询问以后得知我是新来的交换生,便邀请我去她建立的俄语口语俱乐部,她打开我手机上的facebook给她创立的主页点了个赞。从此,我便开始启用许久不用的脸书和Instagram,几乎每周二都去约定的cafe参加各国学生的见面。

 


这里中国人反倒不多,意大利人和德国人不少,其他还有来自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法国、比利时、日本、韩国、土耳其、伊朗的小伙伴。见面的氛围很轻松,大家坐在一起聊天,喝茶,猜词,贴纸条,玩俄罗斯狼人杀,很快就熟络了,那种不同国家的人都用俄语交流的感觉实在是很奇妙。说来也奇怪,在中文环境下比较沉默寡言措辞不清的我,在外语环境中好像更容易打开话匣子,更能毫无顾忌地和不同人畅聊,也许是外语的语音外壳削弱了我对某些对应中文语句的敏感度吧。像玩的比较熟一点的几个意大利人还有日本韩国妹纸,我们私下也会约时间一起去博物馆,水族馆(还有最爱的韩餐馆“三味”聚餐)等。

 


而俱乐部里的几个核心成员,俄罗斯姑娘玛莎、伊拉还有玛利亚姆等,都是性格独立、风趣幽默的莫大学生。比较颠覆我对俄罗斯人的是,她们的英语都很好,明显是出生在苏联解体后的90后从小重视英语学习的结果。总是充满活力的玛莎和伊拉组织了三次莫村郊外一日游,我参加了前两次,金秋时节的郊外野景美到心醉。口语俱乐部偶尔也和其他社团合作,比如电影社,我们在俄罗斯帅哥萨瓦的带领下体验了一次教室集体观影,影片结束大家还会激烈讨论,那时只感慨自己俄语修炼还是不够。

 

让人觉得欣喜的是,尽管和这些小伙伴算不上深交,但也能从彼此的交流中感受到最真实的来自异国的文化,然后你就会感慨轻信媒体和拥抱“固有成见”是一种多么无知又草率的行为。我也想通过自己感染小伙伴们,告诉他们,中国不只有茶叶和功夫,中国人不止有成龙和李小龙,中国真的很安全,中餐真的超美味,中国人说起俄语也可以很开朗很自信。我始终相信,民间的、真诚的交流才是推动两国人民实现相互理解的源动力,而远不是政治或经济因素的驱动。

这第三次在莫斯科的时间余额也不多了,更多的细节也只能留给自己去回味了。这一次也许也是学生时代的最后一次,以后就算再来应该也不是这种无忧无虑的状态了。好在自己也算珍惜在这里的日子,生活也还过得丰富多彩,不留任何遗憾了。

 




要说究竟喜欢莫斯科的什么,我想应该是它的多元和未知吧,严格来说它不应被贴上任何标签。所以不要再以文化人自居推崇彼得堡而蔑视莫斯科了,莫斯科该有的一切它都有,只是你没有打破成见去真心去体会而已。


 

在莫斯科的三生三世,每次都有不同的感受。如果第一世是一见钟情,第二世是望穿秋水,第三世应该就是乐享其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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