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全本《红楼梦》的作者只有一个||鄞州书城《红楼梦》程乙本校注版开始预售!

鄞州书城悦读时光2019-06-30 02:07:59

87版电视剧《红楼梦》剧照

文章来源 | 理想国imaginist

ID:lixiangguo2013

作者 | 白先勇


一生中最感遗憾的事就是曹雪芹写《红楼梦》只写到八十回没有写完。

——张爱玲


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之一,就是能够读到程伟元和高鹗整理出来的一百二十回全本《红楼梦》,这部震古烁今的文学经典巨作。

——白先勇

自问世以来,《红楼梦》的研究就一直没有断过。《红楼梦》的艺术成就取得了较为普遍的共识,但版本问题却历来争论不休。


目前,大陆较为流行的红学观点认为:只有前八十回的版本(以“庚辰本”为主)才更接近于曹雪芹的原著,拥有一百二十回的版本(以“程乙本”为主)的后四十回为高鹗续编,并非曹雪芹原作。然而,在民国时期,经新红学大家胡适考证并极力推崇的“程乙本”则更为流行,数十年间风行海内外,影响极大。一直要到一九五四年,在发动了对胡适派《红楼梦》研究问题的批判后,以“程乙本”为底本的《红楼梦》才开始在大陆失势,被其他版本所取代。


关于对两种版本的偏好,比较夸张的表达来自张爱玲和林语堂。前者说人生有“三大恨”: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梦未完。后者却说:《红楼梦》之有今日的地位,普遍的魔力,主要在后四十回,不在八十回,后四十回是“恒古未有的大成功”。


读了一辈子《红楼梦》的白先勇也更为推崇包含后四十回的“程乙本”。在他的强烈推荐下,配套不久前刚出的《白先勇细说红楼梦》,理想国推出了这套在大陆失落许久的“程乙本”校注版《红楼梦》。


今天,分享白先勇的一篇相关文章,在文中白先勇细述了自己推崇“程乙本”《红楼梦》的理由。和张爱玲的人生大恨相反,他说:我感到我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之一就是能够读到程伟元和高鹗整理出来的一百二十回全本《红楼梦》。

《红楼梦》:

曹雪芹的 “追忆似水年华”


《红楼梦》是中国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小说。十九世纪以前,放眼世界各国,似乎还没有一部小说能超过这部旷世经典。即使在二十一世纪,要我选择五本世界最杰出的小说,一定会包括《红楼梦》,可能还列在很前面。如果说文学是一个民族心灵最深刻的投射,那么《红楼梦》在我们民族心灵的构成中,应该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红楼梦》有曹雪芹自传的成分,他的身世对他的创作当然有决定性的影响。曹雪芹出身诗礼簪缨之家,从少年的 “锦衣纨裤” 堕入晚年的 “绳床瓦灶”,家世的大起大落,促使曹雪芹对人生况味的体验感悟,远超常人。曹雪芹是不世出的天才,他成长在十八世纪的乾隆时代,那正是中国文化由盛入衰的关键时期,曹雪芹继承了中国诗词歌赋、小说戏剧的大传统,可是他在《红楼梦》中却能样样推陈出新,以艺术家的极度敏感,谱下对大时代的兴衰、大传统的式微,人世无可挽转的枯荣无常,人生命运无法料测的变幻起伏,一阕史诗式、千古绝唱的挽歌。



曹雪芹造像 立轴 设色纸本 王子武 绘


十九、二十世纪西方小说的新形式,层出不穷,万花竞艳,但仔细观察,这些现代小说技巧,在《红楼梦》中其实大都具体而微。《红楼梦》在小说艺术的成就上,远远超过它的时代,而且是永恒的。例如现代小说非常讲究的叙事观点之运用,曹雪芹在《红楼梦》中用的是全知观点,但作者是隐形的,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脱离了中国小说的说书传统,亦没有十八、十九世纪一些西方小说作者现身干预说教,作者对于叙事观点的转换,灵活应用,因时制宜。

 

例如大观园的呈现:大观园是《红楼梦》最主要的场景,如何介绍这些主景?我们读者第一次游大观园是跟贾政进去的。第十七回大观园落成,贾政率领众清客以及宝玉,到园内巡视题咏,因此大观园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都是随着贾政的视角而涌现,贾政是《红楼梦》中儒家系统宗法社会的代表人物,在他眼中,大观园是为了元妃省亲而建造的园林场所,是皇妃女儿的省亲别墅、家庭聚会的地方。功能意义完全合乎儒家伦理的社会性,因此,贾政视角的大观园是写实的、静态的,我们读者这时看到的大观园就如同一幅中规中矩的工笔画。


红楼梦第十七回“大观园试才题对额,荣国府归省庆元宵” [清]孙温、孙允谟 绘


我们第二次再游大观园的时候,导游换成了刘姥姥,从刘姥姥的观点看出去,大观园立刻完全换了一幅景象。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由于刘姥姥的出现,大观园似乎突然百花齐放,蜂飞蝶舞,热闹起来。刘姥姥是个乡下老妪,她眼中看到的大观园,无一处不新奇,大观园变成了游乐园,如同哈哈镜中折射出来的夸大了数倍的景物。“刘姥姥进大观园”,我们跟着这位 “乡巴佬” 游览,也看尽了园中的奇花异草,但刘姥姥这个人物远不止于一位乡下老妪,在某种意义上,她可以说是一个土地神祇——中国民间传说中的土地婆。她把大地的生机带进了大观园,使得大观园的贵族居民个个喜上眉梢,笑声不绝。

 

刘姥姥把 “省亲别墅” 的碑坊看成 “玉皇宝殿”,事实上大观园的设计本来就是人间的“太虚幻境”,只是太虚幻境中时间是停顿的,所以草木长春,而人间的 “太虚幻境” 大观园中时间不停运转,春去秋来,大观园最后终于倾颓,百花凋谢。利用不同的叙事观点,巧妙地把大观园多层次的意义,一一展现出来,这是《红楼梦》的 “现代性” 之一。

 

《红楼梦》第四十回 “史太君两宴大观园,金鸳鸯三宣牙牌令” [清]孙温、孙允谟 绘


《红楼梦》的中心主题是贾府的兴衰,也就是大观园的枯荣,最后指向人世的沧桑、无常,“浮生若梦” 的佛道思想。大观园鼎盛的一刻在第四十回,贾太君两宴大观园的家宴上,刘姥姥这位土地神仙把人间欢乐带进了贾府,她在宴会上把贾府上下逗得欢天喜地,乐得人仰马翻,那一段描写各人的笑态,是《红楼梦》最精彩的片段,整个大观园都充满了太平盛世的笑声。第一百零八回:“强欢笑蘅芜庆生辰,死缠绵潇湘闻鬼哭”,此时贾府已被抄家,黛玉泪尽人亡,贾府人丁死的死,散的散。贾母为了补偿宝钗仓促成婚所受的委屈,替宝钗举行一场生日宴,可是宴上大家各怀心思,强颜欢笑,鼓不起劲来;一场尴尬的宴席,充分暴露了贾府的颓势败象,宝玉独自进到大观园中,“只见满目凄凉”,几个月不到,大观园已 “瞬息荒凉”,宝玉经过潇湘馆,闻有哭声,是黛玉的鬼魂在哭泣,于是宝玉大恸。荒凉颓废的大观园里,这时只剩下林黛玉的孤魂,夜夜哭泣。曹雪芹以两场家宴,用强烈的对比手法说尽了贾府及大观园的繁盛与衰落,一笑一哭,大观园由人间仙境沉沦为幽魂鬼域。


大观园走向败落的关键在第七十四回 “惑奸谗抄检大观园,避嫌隙杜绝宁国府”,贾府自己抄家,因而晴雯被逐冤死,司棋、入画、四儿等人皆被赶出大观园,芳官等几个小伶人也被发放,连宝钗避嫌也搬出大观园,一夕间,大观园顷刻萧条,黯然失色。抄大观园的起因是在大观园中,贾母ㄚ鬟傻大姐拾到了一只绣春囊,一只绣春囊却颠覆了贾府儒家系统宗法社会的整个道德秩序。这只绣春囊不过是司棋及其表弟潘又安两人互赠的纪念物,一对小情侣互通私情的标记。可是看在贾府长辈王夫人、邢夫人的眼中,就如同 “伊甸园中爬进了那条大毒蛇”(夏志清语),危及了大观园内小姐们的纯真。这就牵涉儒家宋明理学 “存天理去人欲” 的极端主张,对人的自然天性有多大的斲伤了。这也是曹雪芹藉宝玉之口,经常提出的抗议。


《红楼梦》第七十四回“惑奸谗抄检大观园,矢孤介杜绝宁国府” [清]孙温、孙允谟 绘


可是曹雪芹毕竟是个天才中的天才,他竟然会将这只绣春囊偏偏交在一个十四岁 “心性愚顽,一无知识” 的傻大姐手里,傻大姐没有任何道德偏见,也无从做任何道德判断,绣春囊上那对赤条条抱在一起的男女,在这位天真痴傻的女孩眼里,竟是一幅 “妖精打架” 图。这对王夫人、邢夫人这些冥顽不化的卫道者又是多大的讽刺。

 

多年来一些红学家四处勘查,寻找《红楼梦》里的大观园原址,有人认定是北京恭王府,也有人断定是南京江南织造府的花园,还有点名袁枚的随园,但很可能大观园只存在曹雪芹的心中,是他的 “心园”,他创造的人间 “太虚幻境”。大观园是一个隐喻,隐喻我们这个红尘滚滚的人间世,其实我们都在红尘中的大观园里,“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最后宝玉出家,连他几曾流连不舍的大观园,恐怕也只是镜花水月的一个幻境罢了。


大观园全景。[清]孙温、孙允谟 绘


桂冠版在《红楼梦》出版史上

应该是一道里程碑

 

《红楼梦》是一本天书,有解说不尽的玄机,有探索不完的密码。自从两百多年前问世以来,关于这部书的批注、考据、索隐、研究,汗牛充栋,兴起所谓 “红学”、“曹学”,各种理论、学派应运而生。一时风起云涌,波澜壮阔,至今方兴未艾,大概没有一部文学作品会引起这么多人如此热切的关注与投入。但《红楼梦》一书其内容何其丰富,版本问题又特别复杂,任何一家之言,恐怕都难下断论。

 

民国亚东版程乙本《红楼梦》


《红楼梦》的版本问题极其复杂,是门大学问。要之,在众多版本中,可分两大类:即带有脂砚斋、畸笏叟等人评语的手抄本,止于前八十回,简称 “脂本”,另一大类,一百二十回全本,最先由程伟元与高鹗整理出来印刻成书,世称 “程高本”,第一版成于乾隆五十六年(1791),即 “程甲本”,翌年(1792)又改版重印 “程乙本”。“程乙本” 与 “程甲本”,有两万多字的差异。“程甲本” 一问世,几十年间广为流传,胡适自己却收藏了一部 “程乙本”,并且十分推崇这个版本,认为这个改本有许多修正之处,胜于 “程甲本”。直至1927年,汪原放以胡适藏本为底本,用新式标点标注,由亚东图书馆印行的 “程乙本” 出版,才取代 “程甲本”,成为《红楼梦》“标准版” 的地位。以 “程乙本” 为底本的新版 “亚东本”《红楼梦》从此数十年间大行其道,风行海内外,影响极大。中国大陆直至一九五四年,在发动了对胡适派《红楼梦》研究问题的批判后,“亚东本”《红楼梦》才开始失势,被其他版本所取代。早年台湾远东图书公司、启明书局出版的《红楼梦》都是根据亚东 “程乙本”。

 

白先勇用过的桂冠版《红楼梦》

1983年,台湾桂冠图书公司出版《红楼梦》,桂冠版在《红楼梦》出版史上应该是一道里程碑。这个版本也是以 “程乙本” 为底本,并考照其他七种主要版本,详加勘校,改正讹错,十分讲究,并附有校记以作参考。其批注尤其详尽,是以国学大师启功的注释本为底本,由唐敏等人重新整理而成,其中诗词并有白话翻译,作为教科书,对学生帮助甚大。我在美国加州大学教《红楼梦》,一直采用桂冠版。

 

二〇一四年,我在台湾大学教授《红楼梦》,一连三个学期,因为是导读课程,我带领学生从第一回到第一百二十回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这次我采用的课本却是台北里仁书局出版、由冯其庸等人校注的版本。前八十回以 “庚辰本” 为底本,并参校其他 “脂本” 及程甲、乙本。后四十回以 “程甲本” 为底本,校以诸刻本。这个本子原由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八二年初版梓行,因其校对下过功夫,注释精善,是中国大陆目前的权威版本。我在讲课时,同时也参照桂冠版,因此有机会把两个版本—一个以 “庚辰本” 为底本,一个以 “程乙本” 为底本的《红楼梦》仔细对照了一次。

 

2017理想国版《红楼梦》(程乙本校注版),此版本为绝版多年的台湾桂冠版经典复刻,桂冠版以古文大家启功注释本为底本,配以唐敏等红学专家所作详尽注释和诗词翻译,重新整理而成。

我为什么推崇 “程乙本”?

自 “程高本” 出版以来,争议未曾断过,主要是对后四十回的质疑批评。争论分两方面,一是质疑后四十回的作者。长期以来,几个世代的红学专家都认定后四十回乃高鹗所续,并非曹雪芹的原稿。因此也就引起一连串的争论:后四十回的一些情节不符合曹雪芹的原意、后四十回的文采风格远不如前八十回,这样那样,后四十回遭到各种攻击,有的言论走向极端,把后四十回数落得一无是处,高鹗续书变成了千古罪人。我对后四十回一向不是这样的看法。

 

我还是完全以小说创作、小说艺术的观点来评论后四十回。首先我一直认为后四十回不太可能是另一位作者的续作,世界经典小说,还没有一本是由两位或两位以上作者合写而成的例子。《红楼梦》人物情节发展千头万绪,后四十回如果换一个作者,怎么可能把这些无数根长长短短的线索一一理清接榫,前后成为一体。例如人物性格语调的统一就是一个大难题。贾母在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中绝对是同一个人,她的举止言行前后并无矛盾。第一百零六回 “贾太君祷天消祸患”,把贾府大家长的风范发挥到极致,老太君跪地求天的一幕,令人动容。后四十回只有拉高贾母的形象,并没有降低她。

 

《红楼梦》是曹雪芹带有自传性的小说,是他的《追忆似水年华》,全书充满了对过去繁华的追念,尤其后半部写贾府的衰落,可以感受到作者的哀悯之情,跃然纸上,不能自已。高鹗与曹雪芹的家世大不相同,个人遭遇亦迥异,似乎很难由他写出如此真挚个人的情感来。近年来红学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学者相信高鹗不是后四十回的续书者,后四十回本来就是曹雪芹的原稿,只是经过高鹗与程伟元整理过罢了。其实在“程甲本”程伟元序及“程乙本”程伟元与高鹗引言中早已说得清楚明白,后四十回的稿子是程伟元搜集得来,与高鹗“细加厘剔,截长补短”修辑而成,引言又说“至其原文,未敢臆改”。在其他铁证还没有出现以前,我们就姑且相信程伟元、高鹗说的是真话吧。

 

至于不少人认为后四十回文字功夫、艺术成就远不如前八十回,这点我绝不敢苟同。后四十回的文字风采、艺术价值绝对不输前八十回,有几处可能还有过之。《红楼梦》前大半部是写贾府之盛,文字当然应该华丽,后四十回是写贾府之衰,文字自然比较萧疏,这是应情节的需要,而非功力不逮。其实后四十回写得精彩异常的场景真还不少。试举一两个例子:宝玉出家、黛玉之死。这两场是全书的关键,可以说是《红楼梦》的两根柱子,把整本书像一座大厦牢牢撑住。如果两根柱子折断,《红楼梦》就会像座大厦轰然倾颓。

 

宝玉 [清] 改琦 绘


第一百二十回宝玉出家,那几个片段的描写是中国文学中的一座峨峨高峰。宝玉光头赤足,身披大红斗篷,在雪地里向父亲贾政辞别,合十四拜,然后随着一僧一道飘然而去,一声禅唱,归彼大荒,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红楼梦》这个画龙点睛式的结尾,恰恰将整本小说撑了起来,其意境之高、其意象之美,是中国抒情文字的极致。我们似乎听到禅唱声充满了整个宇宙,天地为之久低昂。宝玉出家,并不好写,而后四十回中的宝玉出家,必然出自大家手笔。

 

第九十七回 “林黛玉焚稿断痴情”,第九十八回 “苦绛珠魂归离恨天”,这两回写黛玉之死又是另一座高峰,是作者精心设计、仔细描写的一幕摧人心肝的悲剧。黛玉夭寿、泪尽人亡的命运,作者明示暗示,早有铺排,可是真正写到苦绛珠临终一刻,作者须煞费苦心,将前面铺排累积的能量一股脑儿全部释放出来,达到震撼人心的效果。作者十分聪明地用黛玉焚稿比喻自焚,林黛玉本来就是 “诗魂”,焚诗稿等于毁灭自我,尤其黛玉将宝玉所赠的手帕(上面题有黛玉的情诗)一并掷入火中,手帕是宝玉用过的旧物,是宝玉的一部分,手帕上斑斑点点还有黛玉的泪痕,这是两个人最亲密的结合,两人爱情的信物。如今黛玉如此决绝将手帕扔进火里,霎时间,弱不禁风的林黛玉形象突然暴涨成为一个刚烈如火的殉情女子。手帕的再度出现,体现了曹雪芹善用草蛇灰线、伏笔千里的高妙手法。

 

后四十回其实还有其他许多亮点:第八十二回 “病潇湘痴魂惊恶梦”、第八十七回 “感秋声抚琴悲往事”,妙玉、宝玉听琴;第一百八回 “死缠绵潇湘闻鬼哭”,宝玉泪洒潇湘馆;第一百十三回,“释旧憾情婢感痴郎”,宝玉向紫鹃告白。

 

张爱玲极不喜欢后四十回,她曾说一生中最感遗憾的事就是曹雪芹写《红楼梦》只写到八十回没有写完。而我感到这一生中最幸运的事情之一,就是能够读到程伟元和高鹗整理出来的一百二十回全本《红楼梦》,这部震古烁今的文学经典巨作。

 

二〇一六年六月


(ps:本文综合整理自白先勇为《红楼梦》(程乙本校注版)所写前言以及2015年9月白先勇在台湾大学文学院的 “白先勇人文讲座”。)

延伸阅读

《红楼梦(程乙校注版)

著:曹雪芹、程伟元、高鹗

出版社: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年:2017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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