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红||《为奴十二年》的闲笔艺术

一般叙述学研究2018-11-22 07:13:08

              

摘 要:闲笔理论作为中国古典叙事理论,在阐释中外叙事性文学作品上具有极强的有效性。用闲笔理论解读影片《为奴十二年》,其闲笔艺术体现为:次要人物、故事作为闲笔扩展叙事内容,自然情景作为闲笔增加文学意义,歌曲作为闲笔抒发人物情感,补笔作为闲笔完善人物形象。

关键词:《为奴十二年》;闲笔;叙述艺术

 


“闲笔”是中国古代评点家评论小说等叙事性文学作品的叙事文法时使用的理论术语。它指的是用点缀、穿插的手段,在作品主要人物和事件(故事)叙述外加入的部分,可以是次要人物和事件(故事)、景物或环境描写、没要紧的闲话等。古代评点家认为,闲笔不闲。它具有调节叙述节奏、扩大叙述空间、延伸叙述时间、丰富叙事内容、增加叙事情趣、加强叙事的真实感等多种叙述或美学功能。[1](P376)中国古代评点家通过对小说、戏曲等叙事作品中的闲笔及其妙用的细致点评,建构了中国特有的闲笔理论。在当前对叙事性文学作品叙事分析惟叙事学一套话语的语境下,将中国叙事理论用于叙事分析,意义重大。以下笔者即尝试对电影《为奴十二年》的闲笔艺术展开分析,以见闲笔理论对分析中外叙事文学作品的有效性。

《为奴十二年》是著名黑人导演史蒂夫·麦奎因执导的传记历史大片,改编自美国黑人所罗门·诺瑟普1853年出版的同名自传体小说。该小说与同时代另一部同类杰作《汤姆叔叔的小屋》齐名。影片于2013年上映,随后即斩获奥斯卡最佳影片奖等多项大奖。该片是导演史蒂夫·麦奎因执导的第三部影片。作为一名从影像艺术跨界至电影的年轻导演,麦奎因尽管作品不多,却广受赞誉,其原因除主题特殊外,还有他高超的电影叙述艺术。麦奎因自己也强调说,他的电影《饥饿》(2008)、《耻辱》(2011)等的主题,或许也能用雕塑去表现,但事实上它更需要叙述,所以他用剧情片的形式去表现这些主题。[2]从叙述艺术的角度来看影片《为奴十二年》,可以说,影片反映生活的广阔、抒情的震撼人心、文学意义的丰富、人物形象的完善等艺术效果和成就的取得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影片高妙的闲笔艺术。

 


一、次要人物、故事作为闲笔扩展叙事内容

中国古典闲笔理论中,“闲笔”有时指叙事性文学作品的次要人物、事件(故事),又称“旁笔”、“宾”;与之相对的是“正笔”、“主”——主要人物、事件(故事)。如金圣叹评点《水浒传》第12回杨志与周谨、索超东郭比武一段:“故篇中凡写梁中书加意杨志处,文虽少,是正笔;写与周谨、索超比试处,文虽绚烂纵横,是闲笔。夫读书而能识宾主旁正者,我将与之遍读天下之书也。”[3](P246)即认为小说的这一叙述段,杨志与周谨等比武事件,虽然叙述得很精彩,但是次要事件,是闲笔、旁笔、宾,正笔、主是梁中书厚爱杨志。王希廉评点《红楼梦》不仅将小说中的人物、事件作了宾主划分,还更为细致地相对区分为“主中主”、“主中宾”、“宾中主”、“宾中宾”等等级。他认为《红楼梦》是专为宝、黛、钗三人而作,故“若就荣国一府而论,宝玉、黛玉、宝钗三人为主,馀者为宾。……若就钗、黛两人而论,则黛玉却是主中主,宝钗却是主中宾。至副册之香菱,是宾中宾……”[4](P580),在具体回评中,他常称凡写宝、黛、钗人物及心事、情事处是“主”,是正笔,其他都是“宾”,是闲笔。如第三回“专写黛玉形貌、神情,是此回之主。中间带写王熙凤、迎春、探春、惜春,是因主及宾”[4](P587 ),第二十七回“写小红与贾芸情事是宾,写宝玉、黛玉两人心事是主。”[4](P604 )闲笔(宾)和正笔(主)的关系是“以宾衬主”[5](P259)。正笔是叙述目的,闲笔是陪衬,但能“蔓延闲话,阔其文澜”[3](P1342),具有丰富叙事内容,扩展文章波澜的艺术功用。

影片《为奴十二年》的主故事是美国黑人自由民所罗门·诺瑟普辗转被卖为奴十二年间的苦难生活。导演麦奎因用他一贯专注于主人公本人的拍摄风格,以所罗门为主体,展现他个人的所历所为,用隐忍、平静的叙述和精美的画面,力图实现亲历、真实、血腥的奴隶生活的重现,用一个人的苦难史去言说历史,反映重大政治主题。在主故事之外,影片还穿插了其他黑奴的故事,次要的有女黑奴伊莱扎和帕茜,再次要的是男黑奴约翰、克莱门斯·雷、艾布拉姆、贾斯帕,还有黑奴儿童兰德尔、艾米丽等。这些人物和故事,在影片中是闲笔、它们补充、映衬主故事,真实展现奴隶制下不同黑奴个体的苦难生活。

伊莱扎是和所罗门一起被威廉·福特买走的女黑奴。她的儿子兰德尔另有人买走,女儿艾米丽因为“是个小美人”被奴隶贩子当成未来的造钱机器收养着。伊莱扎到了福特家后,难以忍受与孩子分离的痛苦,经常痛哭不止,最后被拉走卖掉。影片用闪回镜头回忆了伊莱扎向所罗门讲述她被卖前的生活的情景——在黑暗的地下室里,衣着华丽的伊莱扎痛苦又幸福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深受主人贝里宠爱,为他生下一双儿女,过着富有、舒适、无忧无虑、还有仆人服侍的生活。后来还是和孩子一起被贝里的大女儿骗卖为奴。帕茜是所罗门第二个主人埃普斯种植园里的“田园女王”,她每次所摘棉花都是男黑奴的两倍多,埃普斯非常依赖她。所以当所罗门和其他黑奴因摘得少而被鞭打时,帕茜则可以轻松地坐在庄园的草丛间边唱歌边用玉米叶穗编制小人偶。埃普斯对帕茜的依赖和痴迷,引起了女主人的憎恨和欺凌。而埃普斯对帕茜也不仅是劳动上的依赖,还有身体上的占有、蹂躏和病态的忌恨。如果说影片的主叙述展现了奴隶制下男性黑奴的生存境况——无休止的劳作、被鞭打、奴役、不能反抗、永无逃走的希望,那么伊莱扎、帕茜的故事则展现了女黑奴更为复杂的不同生存境况,特别是年轻女性,她们会遭遇骨肉分离的痛苦,会被白人男性或男主人随意性侵,也或受到男主人宠爱,改变处境,但更可能在受宠与受虐之间遭受男女主人的双重凌辱、折磨。

影片还用少量闲笔点缀了男黑奴约翰、克莱门斯、艾布拉姆、贾斯帕和童奴兰德尔、艾米丽的零星生活事件。他们的故事各不相同,每一个都是典型。影片在主故事之外,以或多或少的闲笔点缀的这些次要人物和事件,将不同性别、年龄、处境的黑奴个体在黑奴制时代不可避免的相同或相似命运加以呈现,使影片成为一部高度浓缩的黑奴群体受难史和生活百态图,展现了黑奴制的复杂环境和广阔的社会生活。

 


二、自然情景作为闲笔增加文学意义

中国古典小说并不像西方古典小说那样,作家为漫溢才情和诗意对景物、环境作长篇大段的细致描写。它们往往只寥寥数语,类乎白描,或点明时间,明确故事线索;或交代人物活动背景,烘托气氛等。古代评点家常将这样的景物、环境描写评称为“闲笔”。如金圣叹评《水浒传》第五十四回“此时虽是冬天,却喜和暖”的环境描写“偏是百忙中,偏有本事作此闲笔”,[3](P1006)第五十八回“在山坡高处,立马望华州城里时,正是二月中旬天气,月华如昼,天上无一片云彩”“偏向刀枪剑戟林中写得花明月媚,妙笔妙笔。”[3](P1073)中国古典小说中作为景物、环境描写的闲笔并不是华丽、多余、累赘的关于环境与自然的风景或风光描写,它更类似于阎连科所说的“自然情景”——“与人物、情节结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说没有那样的环境与自然,就没有那样的人物与某种思考的对小说中必不可少的环境与自然的描绘”[6],所以金圣叹提醒读者“凡写景处,须合下事观之,便成一副图画。”[3](P794)作为闲笔的自然情景“高度地完成了客观存在的自然环境与人物的行为及内心的联系与统一。这种达到‘天人合一’而出现在文学中的自然情景,会使小说的文学意义丰满并成倍地增加。”[6]《水浒传》中这样的自然情景描写尤推第九、十两回中“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林冲雪夜上梁山”两章中的雪景:林冲和差拨去草料场时,“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林冲去买酒,“那雪正下得紧”;买酒归来,“看那雪,到晚越下得紧了”;林冲杀了陆谦三人,提了枪投东只顾走,“那雪越下得猛”;林冲走投无路,柴进荐投梁山泊,行了十几日,“时遇暮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紧起,又见纷纷扬扬下着满天大雪。”雪景的点缀与林冲的遭遇、处境密切结合,渐起、紧、越紧、猛、紧起的风雪对林冲时渐乖蹇的命运加以暗示、映衬,“天人合一”,尤显林冲命运的悲壮,以致作者不禁借林冲之口感发悲叹:“仗义是林冲,为人最朴忠。江湖驰誉望,京国显英雄。身世悲浮梗,功名类转蓬。……”[3](P211-223)

《为奴十二年》中作为闲笔的自然情景典型有三处:一是所罗门被卖掉关在奴隶贩子伯奇的地牢里遭到毒打后,影片采用空镜头,慢慢升起对准装有遮板和铁栅的窗户,随后后拉,出现斑驳的红砖墙、狭窄的楼顶平台,直到显现出不远处的白宫和国会大厦。整个环境封闭、破败、灰暗,影片此处没有背景音乐,寂静、沉闷,所罗门求救的哀号从地牢传出,渐至无声。环境与所罗门的悲惨处境契合无间,形成自然情景,充满了象征意蕴:关押黑人奴隶的牢笼就在富丽堂皇、象征着自由的白宫不远处,这不仅是对当时政府的无言控诉,也是对身陷囚牢的所罗门以及众多黑奴悲惨命运的同情。二是所罗门因痛打提比斯被吊在庄园外的大树上,影片用了一个长镜头全景呈现所罗门被救下前的情景:被吊在树上不停晃荡的所罗门努力交替用脚尖点着烂泥地以免被绳子勒死;在所罗门背后,远景中的木屋里,有黑奴不断走出走进,若无其事地提着筐、拿着锄头各行其事;一个成年黑奴带着两个童奴在草地上奔跑欢笑;一个女黑奴紧张地快速跑来喂了所罗门一口水,又快速退去;有女黑奴在慢腾腾地收拾棉花;蔡平在木屋看台上慢慢地走来走去;白人贵妇人在楼栏杆处观望;几个小时过去了,太阳升到了天空正中,鲜艳芬芳的红玫瑰花丛显得更加生机盎然。种植园的生活在平静地继续着,安适、祥和、宁静。影片此处也没有加入任何背景音乐,只有自然环境里的真实声音:所罗门颤动的脚尖点地的声音、树丛里的蝉鸣、人们走路的脚步声、小孩子们在草地上的嬉闹声,真实的环境音效营造出感人的真实效果,在丰富的自然情景描绘中无声地控诉着整个社会,无论白人还是黑人,对黑奴制的麻木,凸显了人性的残忍冷漠,尤其凸显了黑人内心深处根深蒂固的奴隶身份认同与麻木,正如克莱门斯·雷所说:“其他人是生而为奴的黑鬼。黑鬼没有胆量起来反抗,一点也没有。”三是巴斯走后,影片先用远景镜头展现了巴斯和所罗门一起建造的亭子,落日,风中摇曳的树须;接着是斑驳的光影背景前所罗门愁苦、思虑的脸部特写,此时画面非常安静,只有所罗门隐忍的呼吸和自然界的虫鸣。环境描画和特写镜头的组接展现了岁月的流转和所罗门命运的无动于衷,深入刻画了黑奴漫长岁月里了无希望的命运。

影片中的景物、环境画面,寥寥数桢,如中国古典小说中的环境描写一样,都不是风景或自然风光的描绘,而是与人物命运协调一致的自然情景,虽是闲笔,却提点出影片丰富的思想内涵,增加了影片的文学意义。

 


三、歌曲作为闲笔抒发人物情感

电影作为视听艺术,音乐是其重要的表达语言。但从故事叙述角度来说,音乐不是主故事情节发展必不可少的结构,而是如中国古典小说中的谐语、诗词等一样,是旁笔,闲笔,其作用在于抒发人物情感、烘托故事氛围。在观影时人们会忽略音乐,但显然没有音乐的电影是苍白的,音乐在抒发人物情感上有更直接的功效,视听的双重震撼更能加深人们对人物命运的体验与思考。

《为奴十二年》中最多的音乐闲笔是黑奴劳动中所唱的歌曲。片头的甘蔗种植园里,在密不透风的甘蔗地里,黑奴们砍着甘蔗,唱着歌:“我主,骄阳,主啊;我母,已故;我父,亦亡;我主,骄阳……”,循环单调的歌词伴随着黑奴单调沉重的劳动,诉说着黑人在烈日下劳作的悲苦,尤其震撼地表达了黑奴对失去父母血脉的无根状态的体认与倾诉。在森林砍伐、运输树木,黑奴们的歌声深切地表达了为奴的痛苦、渴望强壮、渴望力量的诉说和请求:“活着或死,伏身哭泣,哦,我累了,亲爱的主啊,让我变强吧,让我变壮吧……”。在种植园里采摘棉花,伴随着盘旋摔打的皮鞭的呼啸和监工的呵斥,黑奴们哼着蓝调布鲁斯,痛苦地表达着他们想成为自由人的强烈愿望。这一蓝调布鲁斯还出现在艾布拉姆因摘棉花累死被埋葬后,黑奴中的一位女性长者,带着黑奴们聚集在墓地的围栏外,为他唱起了“流动吧,约旦河”的歌曲。他们边绝望、动情地歌唱,边拍手打节奏,用歌声传达着黑人的悲哀、无助、绝望和希望灵魂获得救赎、自由的渴望。

与黑奴努力用歌声表达对自由的向往不同,白人们则一再用歌曲暗示黑奴生而为奴的命运。在福特的森林里伐木时,提比斯唱着“黑奴,快跑”,伴随着夸张的拍手、跺脚的身体律动,听上去节奏欢快,表达的却是对黑奴自由愿望的嘲笑和警告:“黑奴跑,黑奴跳,黑奴撕碎自己的长衫,快跑,快跑,奴隶主会抓到你……”。这首歌几乎伴随着提比斯和蔡平的每一次监工中。被严密监管在种植园中的黑奴就这样在讽刺、恐吓中为奴隶主劳动,在歌声的长久心理暗示下更加恐惧而逐渐丧失反抗能力和自由愿望。不仅如此,影片还让提比斯的歌声作为背景音与福特为众人(包括黑奴)诵读圣经的声音同时出现,再次以上帝的名义告诫黑奴要忍耐、顺从、不反抗,也充分展现了奴隶主为了达到对奴隶的残酷奴役利用黑人的无知有意曲解宗教教义的罪恶:“不服从主的意愿,也就是不服从主人,将被鞭刑不怠……”提比斯歌声歇止处,黑奴们和印第安原住民愉快地跳舞,演奏自制木乐器,分吃鹿肉的欢快、自由则诠释了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平等。

 


四、补笔作为闲笔再塑人物形象

    关于人物生平事迹的补叙或插叙也常被认为是闲笔。如对《三国演义》第四十回插叙的王粲的生平,李渔、毛宗岗都评称为忙中闲笔。[7]505这种闲笔对于丰富、完善人物形象至关重要。《为奴十二年》的结尾,用字幕的形式补叙了所罗门重获自由后,起诉拐卖他的奴隶贩子伯奇,又在纽约诉讼绑匪汉密尔顿和布朗,均失败,所罗门将他的经历写成作品,并于1853年出版。之后,他致力于废奴运动,在美国东北部开展奴隶制演讲,他的死亡时间、地点、细节都不可知等信息。这些补笔是闲笔,也是人物形象的深化艺术。它再塑、提升了所罗门的形象,使所罗门由一个坚持不懈地追求个人自由的黑人自由民变成了反对黑奴制、帮助黑奴追求自由的平民英雄。与影片中的黑奴克莱门斯·雷形成鲜明对比。当克莱门斯·雷被主人乔纳斯·雷解救时,所罗门在船上喊着克莱门斯的名字,希望他能施以援手,帮助自己获得自由,克莱门斯偎在主人怀里,甚至没有回头望一眼,便和主人自顾自地走了。所罗门被解救,不仅用拥抱给追来的帕西以力量和安慰,还勇敢地拿起法律武器和贩奴行为作斗争,用文学作品真实展现黑奴的苦难生活,唤起人们对奴隶的同情和奴隶制的认识,用演讲唤醒人们的自由、平等意识,推动废奴运动。这些补笔,完善了所罗门的形象,也提升了影片的意义。

与所有反映黑奴电影的传统一样,《为奴十二年》亦以自由与救赎为主题,但导演麦奎因并未如昆汀·塔伦蒂诺《被解救的姜戈》中那样,去塑造硬汉英雄。相对于痛恨奴隶制、为追求自由和爱情敢于逃跑、英勇无畏、能充分发挥聪明才智从白人手中逃脱、英勇复仇、救得美人归的英雄姜戈来说,《为奴十二年》的主人公所罗门在性格上更为常态。他起初并不是奴隶,而是一个自由民。故事发生的1841年,所罗门和家人一直在纽约的萨拉托加过着自由、平淡、幸福的生活。所罗门以拉小提琴为生;妻子安妮厨艺精湛,常去饭店、酒吧和旅馆做工;八岁的女儿玛格丽特和五岁的儿子阿伦佐聪明可爱。自由安定、家庭幸福、有一定经济来源、在白人世界里已得到认可的生活让所罗门对黑人奴隶和奴隶制并不关注。影片中闪回的一幕叙述所罗门一家四口衣着得体,幸福快乐地穿过泥泞的街道到帕克的商店里买东西,吸引了黑奴贾斯帕的注意,贾斯帕跟随至商店,企图接近所罗门,似乎想有所请求,但被他的主人及时制止带走。这一细节反映了所罗门对黑奴的漠视。而这段闪回出现在所罗门被贩卖到新奥尔良蹲在街头等着奴隶贩子交易的时候,其效果除了对比主人公为奴前后的生活状况外,也展现了所罗门逐渐觉醒的对奴隶制的认识。但与反抗的英雄姜戈不同,所罗门更多表现出隐忍的一面,他也曾尝试逃跑,希望通过立功得到福特主人的赏识重获自由,想尽办法试图寄信出去获得救援,失败后全部放弃。无论遭到怎样的鞭打、惩罚,除了痛打提比斯外,他始终没有更为激烈的反抗行为。《为奴十二年》在人物形象处理上,显然具有和《被解救的姜戈》完全不同的旨趣。所罗门的形象带给我们的思考是:他之所以能成为少数能逃出来的奴隶中的一个,是因为无论身处怎样的绝境,他始终坚信自己是自由人,怀着一颗永不屈服的自由的心,并不为生存而活着,而要为生活而活着,在隐忍中寻找机会,这是他和很多黑奴的不同之处。身体上的奴役、摧残,身份上被迫被普拉特置换,都没有让他忘记他叫所罗门·诺瑟普。而重获自由的所罗门也没有忘记为奴的悲苦,勇敢地投身到废除奴隶制的斗争中,也显示了他非同一般的精神品质和英雄气概。而废奴运动的兴起和最终胜利,平民英雄所罗门一样的觉醒者、呼吁者、战斗者有着不可埋没的功绩,这也正是这部平民传记影片的意义所在。

 


注  释:

[1]参见童庆炳《现代学术视野中的中华古代文论》,北京出版社,2002年版。

[2]李健亚《英国导演史蒂夫·麦奎因:艺术是诗歌电影是小说》,《新京报》2014年3月6日。

[3]陈曦钟、侯忠义、鲁玉川辑校《水浒传会评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1年版。

[4]朱一玄编《红楼梦资料汇编》,南开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

[5]毛宗岗《读三国志法》,朱一玄刘毓忱编《三国演义资料汇编》,南开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

[6] 阎连科《自然情景:决然不是人物与情节的舞台与幕布》,《扬子江评论》,2016年第4期。

[7]陈曦钟、宋祥瑞、鲁玉川辑校《三国演义会评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年版。

 

(剧照:一封关键的信)

 


欢迎关注、转发、投稿!


Copyright © 天津红桥区杨洋后援团@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