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与欲望:“爱情,就意味着长相守.”

73烟纸店2020-06-22 16:2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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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本该

英勇且美好



Story

娇万贵却纯白如纸的太平,

在自己最爱的人身上学到爱情的第一课:

“爱情就意味着长相守。”

她将之奉为至理追求终生,

却也成为了她一生不幸的来源,

因她永远都得不到她真正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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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所有评点古装美人的帖子里似乎都少不了一张图,那就是《大明宫词》中贺兰的“翻云覆雨手”——这词儿其实是影迷们自己附会出来的,扮演者何琳却在这张图中定格了自己最美的瞬间。



不仅如此,这部剧还为我们贡献了最灵的小太平、人格塑造最丰满的韦氏、拥有慈爱而永远忧郁目光的乳娘春、面容最为寡淡的上官婉儿,还有最别具一格的玛丽苏太平公主,和母性色彩最为浓厚的武则天。


整部《大明宫词》,说白了就是一部讲述女性与欲望的史诗,而且它可能还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人对盛唐景象最为诗意的想象。


一切都源于那个充满绮丽梦幻色彩的上元灯节,从那张藏在昆仑奴面具下的像春天里最亮丽的一束阳光的面孔开始。


这让大唐最为尊贵骄傲的公主如每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儿一样,怀揣着飞蛾扑火一般的莽撞,坠入爱情。


▲《大明宫词》剧照


她动用了全部智慧和想象,认定了一道迷人的公式:薛绍等于快乐,等于她未来幸福的生活。她为此第一次郑重地梳起了繁复的发髻,着了公主的宫装,雀跃着走上朝堂,求她的父皇母后赐她一个驸马,赐予她幸福的最终奥义。

 

心坚如石的武后都为她铺天盖地的热情身心剧震,为了最心爱的女儿想要的幸福,不惜用权力赐死薛绍的原配妻子,任由她的女儿开启了这场草率而坚决的婚姻;也让她终究成为了她丈夫不得不背负起的一个额外沉重的包袱,一切灾难由此开始。


她千娇万贵却纯白如纸的女儿,在自己最心爱的人身上学习了关于爱情的第一课:“爱情就意味着长相守。”她将之奉为至理,追求终生,也成为了她一生不幸的来源,因她永远都得不到她真正爱的人。


就算她拥有了父母兄长、王子才子、甚至全大唐最为正直勇敢无所畏惧的贵族青年浓烈如火的挚爱,又如何呢?那都不是她想要的,都只能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承受更多的煎熬。


在她最爱的人因无法抵御她的纯洁与忠诚,而选择用她手上的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之后,即使再次嫁人,都没改变她一辈子都活得像一个未亡人的事实。


她开始憎恨母亲,憎恨母亲手中握有的权力,不惜一切代价地与母亲作对,但是她们之间又有着最深的牵绊,她替母亲杀死了一个个横亘在权力之路上扰乱她心智的男人,甚至包括那个和薛绍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张易之。


等她回过神时,已发现自己陷入权力的漩涡而不可自拔,且正如那个死在她剑下的薛怀义所说:“你和你母亲一样!你们除了权力和威风,还能得到些什么?!”

 

▲《大明宫词》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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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亚蕾的武则天,既有一代女皇刻在骨子里的坚毅果敢,又有面对女儿时如春水般温软的柔情。


最懂她的,仍是历尽千帆的太平:“她在皇权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渴望、激情、执着甚至猜忌,全都类似于一个女人坠入爱情时的内心体验。”


她对太平怀着的浓浓母爱,以及她对整个天下的臣民也拥有的纠缠了母亲般的宽柔与帝王铁腕威压的复杂情感,让她能从众多扮演过武则天的名角中杀出一条血路。


你见过哪家武则天,会在登基大典上对着高阶丹陛下跪着的文武百官万千臣民,只说一句“你们,要听话……”的呢?


▲《大明宫词》剧照


而上译厂的老资格配音演员曹雷为归亚蕾配的音,更是为武后角色的塑造锦上添花。


大段大段可称诘屈聱牙的莎翁式对白,一旦发挥不好,其实很容易会造成一股东施效颦的拙劣感,可这对于演过话剧、能用中文讲出外国味儿的曹雷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无丝毫造作,既保证了语言的整体华丽感,又让这股华丽感中透露出一股日常,正符合了整部剧集的基调和审美。


我印象很深的两场戏,一场是她在得知薛绍一直对太平施以各种家庭冷暴力后,把薛绍招进宫对着他怒不可遏:


“你在嘲弄另一个女子赤诚的爱情,这甚至比背叛还要可耻!一个人遭遇不幸,通常有两条路,生才有可能使命运重新滑入幸运的轨道,并且令他人也分享你的欣喜;死则使命运跌入更不幸的深渊,并且把他人也强行拉入为你陪葬的行列。驸马,一个男人,如果他以折磨一个女人的方式缅怀另一个女人,那他连世上最刻薄的妇人都不如,更称不上一个诚实的人。”


这话一边用威权暗暗警告薛绍别想着自己如此不幸干脆一死了之,一边还狠狠diss了薛绍比妇人还不如的“刻薄”,作为一个完全受害者的薛绍,被怼得一句话也回不出来。

 

▲《大明宫词》剧照


而另一场是武皇最后在被逼宫时,躺在宽大的龙椅上,缓缓对太平说的那段话:


“太平,记得你十四岁那年为了想见我在宫里玩上吊么?我去了,你扑在我的怀里说‘妈妈,我想你!’我当时哭了,从那时起,眼泪就陪伴了我一辈子,每当我想你的时候,就让它流出来一点儿。”


这段词儿日常而朴实,毫无华丽的辞藻修饰,但却有足够的力量,能让你想如当时的陈红一样,扑在归亚蕾老师怀里哭一句:“妈,我想你!”


除了这对母女的相爱相杀,如今看来,李少红当年真的是太“敢”了,剧情中包含了太多各式各样真挚却惊世骇俗的爱情:太子弘与合欢一人一半的梳子,长发和尚薛怀义用燃烧佛寺的烈火向武皇的示爱,张易之妄图用操控爱情来操控权力的疯狂,李隆基自小便想化作太平姑妈床头能为其斩断噩梦的利剑的隐秘爱恋……


这些狂热的激情,一起成就了这部剧的绚丽斑斓。


▲《大明宫词》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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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成功的剧作,一定是个完美的team work,在演员们贡献了自己的最佳演绎之后,幕后的工作人员也同样创造了自己职业生涯中的一个巅峰。


这部剧在当年一出街,就因其莎翁式的欧化台词引发了全民激烈讨论,各种意见褒贬不一,但搁今天,肯定要被称作不折不扣的“现象级”作品。


大家大概都想不到,为我们在剧里奉上了最为自然灵动的十四岁小太平的周迅,当年已经二十五岁;那么谁又能想到,创作出这个剧本时,编剧郑重才刚刚二十七岁呢。


这是他从好莱坞学成归来后的处女作。


可他一出手便吓人,他的剧本展现了一种中国影视史上堪称空前绝后的华美风格,他大胆地彻底摒弃了我们古汉语的话语体系,全剧几乎完全看不到古汉语代表性的句子结构和“之乎者也”的符号。


他用他最爱的莎翁式诗化的风格来表现盛唐时人们的高贵而富有激情,同时又力图从华丽中透出形而上的内在思考,以使这种华美不仅只是一种苍白的空壳表象,且与剧中的日常语言融合如水乳,真正的自成一体。


于是就有了充斥着繁复优雅台词的整出剧情。


有人说,他是想用欧化句子的逻辑魅力,构筑出一座与华美同行的语言“唐宫”。他也确然做到了。


▲《大明宫词》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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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大明宫词》刚播出的时候,中央八套的一档节目采访了李少红曾念平夫妇,陪着一起接受采访的只有一个林海。


关于那场采访,留在深刻记忆里的,除了李少红强调他们为了表达出盛唐的气势,几乎把横店唐城宫殿建筑中的所有配套设施都放大了一倍之外,就是还意气风发的青年作曲家林海,哭笑不得地描述自己在为剧集配乐中,如何饱受李少红的折磨:


“导演对音乐要求太高了,既不能是完全西方的,也不能是特别民族的,要两者完美结合起来才行。”但正是这样的高要求加上林海自己厚积薄发的才气,才让我们听到了能称为“史诗般”的电视剧配乐。


以至于现在仍有在日本大河剧OST那边受到一万点伤害的观众,跑去音乐网站的《大明宫词》专辑底下留言说:幸亏我还能甩出《大明宫词》来对敌~


▲《大明宫词》剧照


林海在《大明宫词》的音乐创作中,用笛用得特别多,一管笛子在他那里既能奏出《一壶茶炉暖色》中长安月下的温暖缠绵,也能谱出《孤寂》中大明宫深处寥寥夜色中的宁静感伤,每次听都还是能让人击节称叹。


贯穿《大明宫词》的那段皮影戏的笛子配乐,在专辑里的名字叫做《繁华背后》,虽然搭的是“野花迎风飘摆,好像是在倾诉衷肠;绿草簌簌抖动,如无尽的缠绵依恋;初绿的柳枝轻拂悠悠碧水,搅乱了苦心柔情荡漾”这样思春的缠绵语句,可它每一次出现,皆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情境,且能把浓烈的情节拐点诗意化,颇有大音希声的调调。


直到现在,央视的电视纪录片一介绍盛世恢弘的历史背景,还是中意用他那曲《盛世大明宫》,也不知给了版权费没。


从这部剧的配乐中,李少红对影剧背景乐那种鬼魅森森的偏好就能窥得一斑了。这种偏好还经由《橘子红了》发酵,一直延伸到她之后剧作中,端的是专情不变。


其实这部剧的配乐对林海自己来说也是极为特殊的,在《大明宫词》播出的十年后,林海独立出资出版了这部剧的原声配乐,来纪念他独立创作的第一部影视配乐。


▲《大明宫词》剧照


他自己在出版手记中写道:“十年的光景,不浓烈也不漫长。期间的每一点困顿和迷惘,坚守和喜悦,一弹指就都成了往事。但有些人,有些事,在我心里留下的痕迹,却从未变得浅淡……如今的唱片业已几近崩溃,出资出唱片无异于自杀,然而,在这部伟大的作品诞辰十周年之际,我还是不自量力……”


而在文章最后,他发出了这样的诘问:“当我们痛心疾首地发现正处身于一个不幸的音乐时代时,还有多少人能守住这份对音乐的虔诚?”


又过了六年后的今天,我们借他这一问再来问问这个时代,有多少人还能守住李少红当年那种拿电视剧当电影来拍、当艺术来创作的虔诚?


李少红自己当初恐怕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十余年后,会和曾一起缔造了这盛唐辉煌的叶锦添,手拉手又造出了个让人瞠目结舌的《红雷梦》吧。


世事变幻,总是无常。但今夜,就让我们重回长安月下,再梦一场那恢弘却细腻感伤的大明宫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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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nlan:八零后,新鲜出炉的传播学博士。

从小便是电视儿童,因父母的音乐取向,成长的背景音乐除了儿歌外,还是邓丽君和童安格。相较对“颜”的追求,更像一枚音控,因此喜欢已成为活化石的译制片,87版《红楼梦》也更多的在听配音~学传播出身,方言爱好者,对黄金时代港剧的迷恋学会了粤语,但是我最要好的香港朋友,虽住在台湾二十年,发音却还是nl不分,喊我永远喊成lǎnlán。闺蜜说,这名字挺合适我花木兰+刘兰芳的人格气质,所以……大家好,我是爱穿3cm高跟鞋的lanlan,请多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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