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丨《1987,我们的红楼梦》(32)

北京晚报2019-05-19 18:54:51

边拍戏 边学习


牟一是接替考上中戏的金莉莉扮演迎春的成都女孩子,和我一样也是没有经过全国“海选”的演员,和我不同的是她接替金莉莉之前没有拍过一部戏。

    

在金莉莉要去上学、王导决定放人之后,夏明辉老师花了两天时间在路上找来了牟一、李颉老师用了三天时间教会她演戏,当牟一的表演被王导伸出大拇指后,李颉老师哭了:那是对他心血和教学成果的认可。

    

那时牟一的性格确实很像二木头迎春。在进剧组之前,她是成都汽车运输公司劳资科的普通科员,一边上班、一边上电大,准备拿个文凭,以便有更好的发展。《红楼梦》是她人生的一个拐点,当她能够胜任迎春这个人物后,剧组去她的单位签订了两年合同,在电大也为她保留两年学籍。

    

不担心自己耽误工作的牟一怕耽误学习,进剧组还带着课本,心里还在盘算:抽空学习,拍完之后还得去找老师补习,不能落下功课,更不能考试不及格——补考可是个头疼的事情。在随身携带的行李之中,牟一和我们一样也带了一个塑料水桶。那时我们拍戏住招待所,每个房间都没有卫生间,冬天拍完戏之后要想卸妆、洗澡,就要自己到开水房接一桶水拎到所住的楼层洗漱。剧组的条件如此艰苦,这是牟一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在剧组看到这么多年轻人在一起,牟一就释然了,她感觉到这是一个团结有爱、专心拍戏的剧组,她自己也很快融入了进来。

    

三天的突击训练后,牟一在新都桂湖拍完了自己的第一场戏,然后剧组结束在四川的拍摄移师扬州,牟一跟随剧组一起到了扬州。这是20岁出头的牟一第一次出远门,而且还是出省,彼时的她尚不知道,这其实也是一次告别。

    

到了扬州,在四川拍戏过关的牟一心理压力一直存在。抵达扬州后,一看剧本迎春的戏越来越多,她就抓紧时间阅读《红楼梦》原著。同时她也认真研究迎春的戏,好在迎春戏多是群戏、台词不多。即使是这样,牟一还是紧张,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因为自己而拖延拍摄。

   

 一边拍戏、一边学习,牟一起得比谁都早。如果没有她的戏,起床、洗漱之后她就去瘦西湖边看剧本,有次看得入神,转身撞在了一根横着的木杆上,疼得她直流眼泪。回到宿舍,鼻梁已经淤青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牟一着急了:这样怎么拍戏?转念又想:化妆应该可以盖住淤青。

    

化妆之后,在监视器前的王导还是发现了牟一淤青的鼻梁,追问之下牟一才小声说出原委。在场的人知道牟一承受着压力,但绝对没有想到她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这么用功地追赶大家。


    

时常在一起拍戏的就是迎春、探春、惜春,扮演探春的东方闻樱是个有导演思维的演员,眼见自己的姐妹拍戏这么紧张,每每有空就帮助牟一,启发她。

    

“你性格内向、害羞,到了剧组又拘谨,是不是?”三姑娘东方闻樱问牟一。

   

 “嗯。”牟一都不敢看东方闻樱,轻轻应了一声。

   

 “那就对了啊,内向、拘谨、少言寡语就是二木头,你把这些不利因素变为有利因素,把它放大糅进自己的人物里,就是二木头迎春。”

    

爱上表演,先前的被动就没有了,对于人物的塑造开始主动起来;可表演远非牟一想象的那么简单,看剧本的时候她读到迎春出嫁后被夫家欺负、回家哭诉那段,她就想哭,这是迎春的重场戏,她自我感觉这种情绪酝酿足了,还有些许的忐忑。再看迎春的判词,愈加觉得迎春真是个悲剧人物,悲戚之感抑郁于心。

    

到了拍摄这场戏,牟一和扮演邢夫人的夏明辉老师对了台词、王导让她走了机位后,她就去到一边默戏。王导看牟一比较沉着,就下令开机。

    

灯光打开,牟一开始表演,不争气的是眼泪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滚落下来。再拍一条,牟一还是那样眼泪满眶就是达不到泪水牵了线似的往下掉的要求。

    

爱护演员的王导暂时不拍了,让大家等待牟一;同时,王导准备了预案:牟一的泪水再不滚落下来,就滴眼药水。

    

眼见王导让化妆师去准备眼药水了,剧组那么多人都在等她一个人,牟一顿时觉得自己真“笨”,连累了大家。这一急,加上现场气氛营造得很好,牟一的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见此情形,王导一挥手,下令拍摄。     


作者 欧阳奋强

编辑 王雅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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