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丨《1987,我们的红楼梦》(36)

北京晚报2018-11-27 13:37:13

刮目相看


  “敏探春兴利除宿弊”是探春的重场戏,这场戏对东方闻樱比较难,大段的文言台词,只是娓娓道来。好在,有过报考中戏那段时间的磨砺,尽管台词量大,她准备得充分而且还有表演预案,拍摄的时候异常顺利,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抄检大观园时,她万分悲愤地发表“百足之虫论”。这场戏是她性格的自然流露,表演起来得心应手。

    

探春的命运结局融入海疆戡乱这条重要的朝政主线,由父亲贾政做主远嫁海南镇海统制藩王。这是一场感情大戏,更是王导着重发挥的一场戏,东方闻樱对感情戏不敢掉以轻心,为这场戏她准备了很久,分析远嫁的背景、动机和人物的心理。

    

回忆这场戏,东方闻樱说:“远嫁这场戏实质上是一条单独的线,看起来是个单元素,那么在表演上就需要放大,要把这个单元素有机融进整个剧情里。这就是曹雪芹先生《红楼梦》的高明之处,在原著里其实是有很多单元素成分的。”

    

探春远嫁的外景地搭建得气势宏大,仪式感十足,剧组各个部门早早严阵以待,参演的主要人物和群众演员甚多,加上剧组人员多达上百人。化好装的东方闻樱一直坐在一个角落酝酿情绪。从有情绪,到加强情绪,再到使自己的情绪达到饱满,最终在正式拍摄时把这种情绪完全释放出来,镜头一遍完成。

    

其实当时我还有些担心东方闻樱的感情戏,走机位的时候就暗暗观察她。后来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当王导下令开机拍摄,东方闻樱从轿子里出来,她的形体、神情瞬间把我带进分离的不舍状态之中,当看到她眼眶里的眼泪时,在场的我,真的跟着她一起悲戚起来。

    

拍完这场戏,我对东方闻樱的表演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谁说她是个粗线条的女孩子?这场戏细腻、走心,相当出彩。

    

提起粗线条,不得不说,在很多人眼里,东方闻樱是个强势的女孩子,她有她的观点和解读,性格的直率,难免有时候会与人在专业上发生争执。我和东方就起过这样的争执。在南菜园拍摄的时候,宿舍里没有电视机,只有在走廊上有一台小小的彩色电视机。有天晚上电视台播放滕文骥的电影《海滩》,当时这样的文艺片颇受争议,我和东方闻樱早早坐在电视机前等待播放。没看一会,我就说:“太闷了,看不懂。”

    

东方闻樱不屑地看着我:“多好的作品啊!画面构图讲究,台词精简,节奏沉稳,电影时刻在用乡村城市化和城市现代化二者间的强烈反差呈现出极不和谐的对比,警示传统的必然消逝以及令人隐痛的心情,这片子绝对是先锋电影。欧阳,你应该开阔你的眼界,不能太俗。”

    

于是,我俩就高雅和通俗在那里争论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争论没有结果,但东方闻樱有句话我现在还记得特别清楚:“电视剧是未来的一种大趋势,就要通俗,电视剧首先要通俗,然后是好看,再就是要精彩。”

    

这番话出自不到20岁的东方闻樱之口,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在《艺术人生·“红楼梦”二十年再聚首》节目中,东方闻樱说她和王导在现场“吵架”的事情,其实那件事情是我引起的。拍外景的时候,拍的是一场群戏,其中有迎春、探春、惜春等人,其中有个演员老进不了戏,让我急了,就在那里说那个演员。人家自然不服,就和我吵了起来。远处的王导以为是东方闻樱又在和人争吵,把手里的剧本一摔:“东方闻樱,你又怎么了?”东方闻樱挺憋屈,确实不是她在争吵,就挺冲地对王导说:“你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这件事情一直让东方闻樱背了“黑锅”,她也不解释,真够哥们儿的。

    

拍摄《红楼梦》期间,东方闻樱的导演、指挥才华已经显现出来。拍摄到了最后阶段,王导正忙于后期工作,就把“刘姥姥三进荣国府”、“宝玉出走”和“王熙凤之死”的戏交给了东方闻樱,她协助摄像师李耀宗,由制片主任任大惠带队去拍摄。拍摄的外景地在东北的一个鹿场,最低温度已是零下三四十摄氏度,我们一行人抵达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作者:欧阳奋强

编辑:王雅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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