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潮安文艺》(2018年第1期)

潮安文联2018-04-15 16:5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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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安文艺》2018年第1期(总第43期)

■散文 

往事殊堪回首

潮绣的人情味

又见归湖白藤坑

追读“红楼”的日子

初恋的记忆

散文二章

寻根潮安

遇上最美的你——致南澳岛


陈锡权

惠  子

黄瑞平

陈泽楷

曾妮楠

陈焕湘

蔡文泰

陈  舜


    ■  散  文

往事殊堪回首

陈锡权

01

往事并非都能逸出脑际、化作缕缕轻烟,让人逐渐忘却。有些往事刻骨铭心,经过岁月的磨砺、时间的冲刷,反而越加清晰、历历在目,就象昨天刚刚发生。

1993年深秋十月、稍有寒意。那时我心中难过、情绪比较低落,因为一件持续一年、始于理想化奢望、一波三折、而以颇具戏剧性的失败结束的事情悄然落幕。我在文化企业混得不错,但摆脱不了人往高处走的套路,冀望另攀高枝、调动往某单位。于是,我夜以继日四处奔波,许多朋友、同事也纷纷为我出谋划策、帮我求人说情。令人扼腕的是,由于有人利用权力阻挠、有人心理阴暗歪曲真相、有人昧着良心编造谎言哄骗,使得我和所有朋友、同事的一切努力尽付流水,期望化为泡影。在我心情有些郁闷的时间段,汉秋来到我家,说是袁穆伦馆长让他转告我,是否愿意调动到市群艺馆工作。此话一出,寒舍顿生暖意,我一时感慨万分。以袁馆长在潮州文化界的地位份量、一诺千金的文人品性、一向乐于扶掖业余作者的满腔热情,他决定帮我实现梦想,我强烈体味到什么叫喜从天降!

记得第一次与袁馆长近距离接触,是1985年某日晚上,我到西华住宅小区他家拜访,请教文学创作的一些问题,同时带去几年间发表在《汕头日报》文艺副刊《韩江水》的十几篇小说,请他斧正。那晚逗留的时间不算太长,我主要是聆听,偶尔询问一下。对于丝毫没有写作经验的我来说,收获已经够多了。辞别后,我印象较深的是袁馆长的博学健谈、平和热情。几天后,袁馆长将我那晚带去的剪报还给我、还附带一沓稿纸。实在出乎我意料之外,袁馆长对我那些稚嫩肤浅的小说,逐篇写了点评,包括立意、结构、情节、人物,几乎面面俱到,足见他阅读时何等认真、细致。他认可的篇数很少,更多的是指出不足之处,还毫无保留地指点了写作小说的方向及诸多技巧。我仔细看了几遍,很受启发。

此后两年间,我与袁馆长有过倾心交谈,但次数不是很多。1986年初,我参加了袁馆长创建的潮州市青年文学会,并和文友们一起,跟袁馆长到庵埠与当地青年文学作者交流写作体会、同游梅林湖,至今留下一段美好回忆。青年文学会是袁馆长作为文化部门领导时,“大手笔”之一。他远见卓识,着眼培养潮州文坛更多新人,为青年作者搭建平台、组织创作、出版专刊。其做法意义十分重大、影响也颇深远,2006年,一批青年文学会的骨干,热心筹措资金、征集作品,编辑出版了四十六万字的文集《春华秋实》,纪念青年文学会成立二十周年,堪称潮州文坛当年一大盛事。

从1987年起,整整五年时间,我不再涉足潮州文艺圈,与熟悉的文坛师友基本中断了联系,因此,到了1992年夏,我才在供职的单位碰到了袁馆长和林汉秋,叙旧一番。之后,我得知袁馆长达观、顽强与病魔抗争,并战而胜之的简单情况,唏嘘不已。平心而论,袁馆长是我打心眼里敬重、仰慕的一位潮州文坛老前辈,德高望重、久闻大名,而我与他的关系,远远未达到过从甚密的程度。探究原因,我想,一是袁馆长交联甚广、说是门庭若市也不夸张,多加打扰有些不便,二来我是不善于交际的人、主动性异常差,一贯如此,想改也难。这般平淡如水的交往,袁馆长却毅然伸出援手帮我,而且是在我刚经历一次不大不小的挫折、人生道路走到关键路口的状态下,我感激之情用任何言语都极难替代。袁馆长得到汉秋回复不久,与我推心置腹叙谈。他告诉我,到群艺馆工作,除了基本工资外、没有其他福利;不可能分配到住房、而你自己已经有楼房了;具体工作就是编辑馆刊《潮州文艺》,对你来说没有什么问题。袁馆长一番话极其体贴入微,他为我考虑得极其周详,有些方面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除了说谢谢外,还能再说什么?

我调入群艺馆的事情进展比预想快得多,不到三个月的时间,1994年元旦刚过十天,我便得知,群艺馆人事调动的报告,市人事局已经通过了。与此前用一年时间争取调到某单位的艰难、曲折、委屈、完败相比,难道真的是否极泰来?我倒是更认为袁馆长倾尽全力,以他高尚的人格、深厚的人脉化解很多难题,才可能一路顺利通关、换来这样圆满的结果。在企业度过春节、元宵,三月初我就到群艺馆报告上班,成为业余爱好与职业内容高度吻合的幸运儿。

我在工厂呆了二十七年,虽说做了十几年业余作者、对文艺圈并不完全陌生,但终于身处其中,耳闻目睹、心领神会,有不少方面就是很不一样。我没有办刊物处理稿件、编排版面、联系印务、与各式各样的作者打交道等等经历;作为资历极浅的新人,需要学会适应馆里各个文艺领域阅历广、资历深、业务拔尖的老师们不同的眼神、脾性、作派和处事方式。对于所有这些面临的新课题,我没有过份担心,并非自信,而是袁馆长做到扶上马、送一程。他在做人处事、开展业务几个方面,都对我关照有加、指导有方。我格外有印象的一点、是他要求我要善待作者。我想,这既是袁馆长自己一贯的工作作风、也是文化部门工作人员理应具备的基本素质。我毫不含糊地告诉袁馆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到,因为我本身就是一名业余作者、有深刻的体会。我接过《潮州文艺》编辑的班以后,就定下了“借重老作者、扶持新作者”的组稿准则,并且无论谁任主编、都保持这样做,直至2008年12月我退休。

我深觉遗憾的是好景不长,袁馆长1994年底就退休了,我顿时颇有失落感。幸好袁馆长不时会到馆里喝茶聊天,依然谈锋甚健、妙趣横生,我和同事们一齐分享他的愉悦。1996年夏天,群艺馆从东门楼迁往百花台新址办公,这里与袁馆长的住家相隔不远,他因此几乎每天都会来馆里一趟,大半时间在编辑部办公室闲谈;有时见到来访的文学作者,总会亲切关心一下他们的创作情况,我们编辑部常常成为馆里最吸引人、最热闹的场所。

其实,袁馆长退休后,一天也没有闲着。他少了行政事务的牵绊,有更多自由支配的时间,便致力于创作长篇小说《风雨古城》。这是他继短篇小说集《凤凰茶神》、长篇小说《彩虹曲》(合作)、散文集《潮州杂谈》、人物传记《林希炎传》出版之后,早已构思多年的新题材,以潮州文化历史为背景,拟写成三部曲,《风雨古城》是第一部。袁馆长每日坚持写几百字,绞脑汁的艰辛一般人难以想象,经过不懈的努力,二十万字的作品初稿终告完毕。袁馆长将初稿复印了若干份,郑重地交给我一份,要求阅读后提出修改意见;他特地强调,不是让你挑出几个错别字,而是要听取具体的看法。我掂量出袁馆长嘱咐的沉甸甸内容,这不仅体现了他虚怀若谷的境界,更是一种鞭策:不要辜负别人的信任啊!我不敢掉以轻心,对作品日夜全神贯注抓紧通读、消化、思考、归纳,唯恐向袁馆长交上白卷。袁馆长倾听我的答案后,表示将会综合众人的意见、以作参考,对《风雨古城》进行修改。

我和同事、文友们为袁馆长完成创作《风雨古城》感到由衷高兴,期盼着早日出版。孰料平地起惊雷,1997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寒冷,冬至将临,汉秋突然来到我家里,告知我一个揪心的坏消息:他刚离开袁馆长家,袁馆长的身体状况十分糟糕,病情复发、准备住院,情况很不妙。隔天12月21日,袁馆长已经住院,我上班后与馆里的同事们赶往医院探望,只能透过重症监护室厚厚的玻璃、望上正在被紧急抢救的他几眼,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两天后,袁馆长遗下《风雨古城》初稿、带着未竟的创作计划辞世,年仅六十四岁。我们几个好友结伴为袁馆长送行之后,哀思绵延,林汉秋纵笔写下《您匆匆走了》一文。那绝对是一篇言词哀切、情感浓郁、拨动心弦、催人泪下的悼文,读者无不为之动容。我被深深感染了,写了一首词《鹊踏枝•读汉秋散文<您匆匆走了>》:“同失良师哀失友。且借诗文,怀念情长久。堪叹英才天未佑,宏篇几许空思构。  生命质优诚可取。高节清风,贵在精神富。不负扶持桃李秀,后人往事频回首。”寄托我对袁馆长绵绵思念之情。汉秋的文章几经周折,仅在一家对文艺圈没有多少影响的小刊物登出,教人叹息不已。我写的《鹊踏枝》搁置至2004年,才收录进自己的文学集《潮韵萦怀》。袁馆长的长篇小说《风雨古城》由其家人予以出版,随后在《潮州日报》连载,既告慰了袁馆长在天之灵,也抚慰了袁馆长众多亲朋、同事心灵的伤痛。

春夏秋冬周而复始,喜怒哀乐人间常态。转眼间,二十年光阴流逝,我已经是古稀之人。蓦然回首,我自1978年混迹潮州文坛这个“江湖”,不觉已历经四十载。剪不断的情感、理还乱的思绪、纷至沓来的人事,此际用多少话语都难以准确表述。我想到引领、鼓励、帮助、支撑我走上这条道路的人。丘克武兄、张天林兄、陈焕展老师、袁穆伦馆长,他们都已仙逝久年。但我永远铭记他们或滴水、或涌泉之恩,无以为报,只能默默祈祝他们在天国一切安好!

《潮州文艺》的执行主编小赵告诉我,今年是袁穆伦馆长去世二十周年,《潮州文艺》拟于第四期刊载他的短篇小说《老雷猪头粽》及林汉秋的散文《您匆匆走了》,以作纪念;让我写一篇相关的文章。我是袁馆长引荐跨入市群众艺术馆大门的,担任《潮州文艺》编辑十五年,一直干到了退休。于情于理,我都无可推托、唯有遵嘱。小赵给了我一把钥匙,我用它打开记忆的闸门,这便是此文的由来。做人是应该懂得感恩的,几年前我写过一首《剪朝霞•甲午梅月忆及》的词,抄录出来,再次表达我对袁馆长经久不息的怀念:“文艺风光深慕时,殿堂列席贵人携。铭心朝夕闻钊语,抱憾书刊遗悼诗。   犹仰看,再低飞,笔耕不辍报相知。每逢兴起篇章拾,气爽神清顿解疲。”

我相信,二十年来,在潮州、在其他地方,一定会有许许多多的人,一直深切地缅怀我们共同的良师益友——袁穆伦馆长。



潮绣的人情味

惠  子

02

总觉得刺绣是对时间最为精致的回应方式,在匆忙行走时,我仍执着迷恋刺绣。喜欢俯拾时间的碎片,穿针引线,不经意惊艳了寻常的日子。

作为一个生活在潮州古城的姑娘来说,潮绣如同一股清新的空气,随着生命的初端吸进五脏六腑。以至于我如此痴迷刺绣,所用之物都必定有刺绣的身影,它如同亲人,早已在我的心里烙下印记,我会自然而然地与它融为一体。在千姿百态的绣品中,体验针线随心牵引的愉悦感,恍惚间,灵魂自由穿梭前世今生,为荏苒光阴而动情。古城生活里的慢艺术,那份悠然自得,随潮绣潜入我的心灵深处。在岁月打磨中,它内化为一种诗意的生活态度,学会跟生活握手言和,温柔里带着刚强,似乎无为又是在为之,而不是尖锐地在破与立的夹缝中苟且。

我想,若干年后,当我银丝缕缕时,我仍能清晰地记得这样的场景。在幽深的石板巷子里,简朴的庭院中,阳光透过窗户,光影下,祖母在绣框前,屏气凝神,纤细修长的巧手灵活起落,一针一线间,绣出活色生香。针法严谨,针脚细密,每一针都精益求精,使得绣品精巧传神,光亮平整,不言而喻的美感浮现眼前。她手中的绣品,让人感受到她的手温,感受到她丰盈的内心。这样的情景,犹如唐代胡令能诗中那般“日暮堂前花蕊娇,争拈小笔上床描。绣成安向春园里,引得黄莺下柳条。”我经常坐在她的跟前,小眼睛闪烁着羡慕的光芒。我所学到的针法技巧,几乎都经过祖母的口授身教,她每次都会耐心地手把手教我刺绣。

有时,祖母会停下手中的针线,温柔地按摩我的小手,给我讲刺绣的戏文与民歌。比如嘉靖四十五年(1566)刻本《重刊五色潮泉插科增入诗词北曲勾栏荔镜记戏文全集》中,深闺里的五娘热切思念恋人陈三,为了解闷,通过刺绣寄托相思。又比如民歌《绣荷包》:“ 初一到十五/十五的月儿高/那春风摆动/杨呀杨柳梢/三月桃花开/情人捎书来/捎书书带信信/要一个荷包袋/一绣一只船/船上张着帆/里面的意思/情郎呀你去猜/二绣鸳鸯鸟/栖息在河边/你依依我靠靠/永远不分开……”从中,我才领悟到“玲珑绣扇花藏语”,原来,刺绣,别有乾坤。

祖母只是一个平凡的农妇,不懂诗词歌赋,却在潮绣的世界中,“以布为纸、以线当墨、以针做笔”,坚韧地经营她的生活,别有一番风雅。

记忆里,一家老少的衣物都经她的手缝制而成。在物质贫乏的年代,衣服上的每一个补丁残酷地昭示着生活的粗劣。然而,祖母抚摸着衣服上的裂口,神色自若,淡然一笑,随即在破口处穿针引线。她每次都绣得那么美好,像变着戏法,由拙变巧。小小补丁上,针法严密多变,富有立体感的精致图案,让补丁变得别具一格。虽然物质世界上贫穷落后,但是精神层面上是那么富足,也赋予我们一份坚韧的力量,何尝不是教导我们学会随遇而安、能屈能伸的生活态度。

而在潮州古城里,每个角落,都有无数个像祖母一样的人。于他们而言,潮绣有着特别的情怀。精致的绣品、灵活的针法、清雅的色彩……属于潮绣的精美元素一点一点不觉中融入生活里,似乎一针一线总关情。它的精良闻名遐迩,是针线上的艺术,是潮州民间工艺的瑰宝,更是潮州人诗意生活的向导。潮绣的背后,蕴藏着潮人的生活智慧与情趣。

潮绣的美如细水,柔柔地在历史与生命的长河里延伸,对潮人的生活产生深远的影响。当你抚摸着别致的纹理,凝视着饱满的构图,你会发现,那些或鲜艳或淡雅的色彩,似乎轻柔地勾勒出生活中的人、物和事,散发着浓郁的凤城地方特色。还记得,2010年在上海世博会广东馆内的大型潮绣作品《金色骑楼》。当我看到它时,我的心里为之一振,熟悉的乡情充溢心间,骑楼、牌坊和醒狮……这一系列的故乡传统元素是那么鲜明,它们循着记忆的长线,牵引着我乃至千千万万有着乡土情结的潮人一遍遍地回想起古城特有的人文情怀,心底是多么温热啊!

潮绣中,无一不藏着绣者的玲珑心思,无一不传达着温存淳朴的民风。那股神韵呼之欲出,诗意流淌其中,轻轻唤醒人们心中美好的记忆,带给人们一份柔软的感动。诗针情线,刺绣出古城生活的温情暖意,刺绣出潮州人气定神闲的生活态度。古城的热土温润了潮绣的成长,而潮绣折射出古城的风姿,相得益彰。潮人的人情味,浸染其中,让一座古城、一种刺绣得以在流转的时光中满载诗意。


又见归湖白藤坑

黄瑞平

03

一九六六年冬,潮安人民以前所未有的壮志,打响了筑渠引水建设白藤坑水力发电站的战斗。

那一年,我不愿留在学校“闹革命”,报名参加白藤坑水电站引渠建设。

当一道清澈的溪流横亘在我们行进的队伍面前时,有同行告诉我,这就是从凤凰那边伸过来的凤溪。接着又指着凤溪岸畔那片古村落:那就是白藤坑。

从远山而来的凤溪,带着古韵穿越过面前这片古朴无华的古村落,又静静地流向远方,一切是那样的自然,流畅,美得像一首流淌于青山绿水间美妙的诗——这就是我对白藤坑的第一个印象。

从第一次见到白藤坑起,我从心里爱上了韩江边这处美丽而火热的乡村。

从那以后,因工作关系,我几次往返于白藤坑至工地。

让我难忘的是,又在一个丛林尽染的冬日,我们在完成了白藤坑筑渠革命任务后,归途中又来到白藤坑。

沿着土路一直走向白藤坑供销合作社,买了些土特产,还用行军壶沽了半壶香喷喷据说是归湖产的米酒……我从心里默念着:再见了,白藤坑……

自从对白藤坑说“再见”那一天起,虽然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而对白藤坑那依山而筑显得苍然的民房,顺流而下的竹筏一直是心中永远的记忆……

虽然往事在岁月的变易中模糊了,却从在白藤坑工作的老同学口中,梦回白藤坑——白藤坑水力发电站,为凤凰水电站的主发电站,她利用水头落差251米装机发电,工程分别于我离开第三年和1971年9月竣工并投入使用,总投资2702万元,总装机23840千瓦,年发电量1.2亿千瓦小时,为潮州经济腾飞注入无可估量的动力。

对白藤坑思念的日子,在归湖镇经济的迅速腾飞中,从我的身边像流星一样迅疾掠过。而归湖在每一个历史时期的变化,都化成永恒而美丽的彩凤停在了那片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境域面积128.4平方千米的归湖镇,在以习近平为领导核心的党中央指引下,在潮州市委的得力领导下,在归湖镇海内外乡亲同心同德、携手共建中,悄然跻身潮安区乃至全市经济重镇行列。

历史,永远眷顾对白藤坑一往情深的人们。

在阕违白藤坑近半个世纪之后,我终于等来了又见白藤坑的一天。

应归湖镇吴镇长等领导热情邀请,我随潮安文联、潮安作协归湖采风团一行,走进归湖,圆了我“再见白藤坑”的梦。

在归湖镇镇长吴文荣等党政领导的热情招待下,在领略了归湖的数处名胜之后,驱车直入白藤坑。

望着车窗外莽然的群山,还有宽畅的水泥硬底公路,当年那车轮碾过而扬起漫天泥沙的黄土公路,还有民工们不时拍落身上蒙尘的一幕,又浮现在脑际间……不过,那也是一种心中一直挥之不去的怀念。

一道粼光从车窗玻璃照射进车厢,那是一道令人心醉的亮光——身旁,就是当年我和民工们洗尘濯足的凤溪,我心中日夜思念的凤溪!

客车慢慢停靠到从白藤坑流过的凤溪堤岸上。

下车,我迫不及待地举目溪流,寻觅当年我们无数次往返涉足的凤溪桥——那是一道不知道经过几代人苦心经营的桥梁——用一块块原来就天然存在,或者又用人工堆砌,相间有致的石块为桥墩,在石块上架上二三条并列的杉木,这就是白藤坑几代人从山外走进山里,又从村落走向山外世界的桥梁。

任凭我怎么样的极目寻找,仍然见不到当年那道原始式桥梁。而眼前出现的是一座飞架凤溪之上,跨度约70米的钢筋混凝土桥梁,桥上奔驰而过的是满载欢乐与希望的车流……

望着眼前这道亘古就从青山深处流过来的凤溪,心绪翻腾——那年冬天,我曾静静地坐在溪流中间的巨石上,望着远山,望着正在从上游牵来的引水渠,忽然萌生了一个至今想起来悄然发笑的梦想——总有那么一天,写一篇歌颂白藤坑火热生活的文章,梦想着将来当上作家,再写一部反映潮安人民改天换地充满时代激情的长篇小说……当年那洒落梦想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了……心灵得到慰藉的是,今天,我又来到白藤坑,来到我魂牵梦绕的故地……

凤溪,那清粼粼的溪流在我身旁流过,那么的深情,那么地令人向往。

溪,还是当年的凤溪;水,还是当年那清泉凝成的流水。可让我心中怦然的,旧时这道曾经发怒而冲毁泥土河堤,漫漶了多少良田房屋的“恶水”,在当地人民和党政部门的协力下,泥土堤变成了坚固的石堤,终于驯服了“恶水”,而且在归湖镇党政领导高瞻远瞩中,利用水资源的潜力,将凤溪白藤坑段辟成了“竹漂”项目,成为潮州市乃至粤东独特的“竹漂”旅游胜地。

不经意间,一架架竹筏从面前漂过。从悠然漂过的竹筏上,传来游客们欢乐的谈笑声。游客们有的站立于竹筏上,浏览凤溪两岸的美景;有的围坐摆放在竹筏上的功夫茶具旁,兴致盎然地品赏产自白藤坑山村的佳茗,谈笑风生,怡然自得。一旁的小炭炉,闪射着一道红绿的火光,火光伴着笑脸,倒映在碧绿的凤水上……

经不住诱惑,文友们纷纷跳上停靠在岸边的竹筏,畅享“竹漂”的乐趣。

望着文友们向青龙潭漂去的竹筏,我迫不及待地走向白藤坑古村落,寻找已然逝去近半个世纪心痛的记忆。

在那个熙熙攘攘风云变幻的年代,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山区古村落,忽然间成了盛极一时的凤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尤其是引水工程的筑就和白藤坑水力发电站的建成送电,白藤坑一夜间成了韩江边上一颗璀璨明珠!随着岁月的变迁,在兼并“麻雀鸟”乡镇中,白藤坑告别了喧闹,返璞归真,成为世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踏进心中的故土,回思古村落的沧桑,心中总有一抹别样的情思。

走过古村的村巷,望着烙上岁月印痕的古民居,古代文明、当代文明在这里得到有机的融合。世纪古村落仍然显露着农耕年代的祥和与静美。于是,沿着村街,我寻找当年沽过美酒的供销社……

面对这座曾经是凤南乡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归湖最美乡村之一的白藤坑,山还是当年的山,水还是当年的水,地还是当年那片叫响粤东的热土,原来想对白藤坑诉说五十年来对其怀念的千言万语,此刻却是有心无语……

当我还沉浸在对归湖山水,对白藤坑如幻如梦中,老朋友吴镇长难掩兴奋之情偷偷告诉我,归湖人民继承和发扬归湖历史优秀遗风,发扬先人渡江向外开拓的红头船精神,在新的历史发展时期,抓住机遇,根据归湖的独特位置和条件,大胆提出“围绕一条主线,强化三项基础设施建设,推进三项规划,提升三个品位”的总体目标,紧紧把握好归湖镇的生态建设主线,强化教育、交通、水利设施建设、凤溪归湖段生态旅游带规划,以及归湖涝区排涝整治工程规划,依照归湖自然特点,着力提升橄榄、淡水养殖和茶叶三大特色产业品位,力促归湖镇在干群共建海丝重镇、繁荣潮州经济大潮中,在各级党政坚强领导下,举全镇之力,同时在海外乡亲协力下,实现新的腾飞……

春风又绿潮州梦,春风更绿归湖梦,我相信吴镇长说的,一个更加繁荣的归湖,一个更加美丽的白藤坑指日可待!

在怀恋中走向等候着文友们回归的客车。回首白藤坑,山更绿,天更蓝,水更清,白藤坑更美……


追读“红楼”的日子

陈泽楷

04


第一次读《红楼梦》是在青涩的少年时期。

初中时一次上课,老师蜻蜓点水般讲述了《林黛玉进贾府》一文,我第一次听得着了迷,顷刻间有了“惊艳”的感觉。对于整部《红楼梦》来说,此文无异于冰山一角,但读罢却让人来了瘾,并萌发通读全书的欲望。

一次偶然,发现校阅览室有一份报纸,每日都在刊登该书连载,于是每天一放学便直奔阅览室,追看当天新出炉的“连载”。可每天那丁点儿“豆腐块”,每次读后仍觉意犹未尽,何时才能一睹原著“真容”呢?30年前,在家乡的小镇想要找到此书不是件容易的事。后来,同学中有一人“神通广大”,不知从哪弄到了全套的《红楼梦》。他把书往我眼前一扬,诱得我“馋”性大发,最后以帮他复习功课作为交换条件,从他手里借到了书。

我把书捧在手上,一页一页翻读起来,一阵莫名的激奋涌上心头,那种心情,不遑多让于宝、黛初读《西厢记》时的情形。书中有不少生僻字,人物关系错综复杂,但借助字典硬是把它啃下来,为好理解,还在纸上画起了人物关系图。捧读之余,时而被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窘态逗得哈哈大笑,时而被林黛玉葬花时的凄美,撩拨得黯然神伤,时而被史湘云巾帼须眉的爽朗,激起了心中的豪情义气……一次晚上熄灯后,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筒偷偷地看,被巡值老师发觉,挨了一顿狠狠的批评。书中自有颜如玉,美慧并存的金陵十二钗,却是钗钗薄命,免不了引人一番慨叹。那时候对孤标独步的潇湘妃子自是情有独钟,简直成了心中的“女神”,最有意思的是还萌发了“娶妻当如林黛玉”的想法。虽然现在想来倍觉“轻狂”,但或许正如鲁迅先生说的应“不悔少作”吧。

随着阅历的增长,成年后再读红楼,到底别有一番感触。这是一部闳中肆外的皇皇巨著,不仅内涵丰赡,文笔萃美,而且意境隽永,余味悠长,是一部集医学、哲学、建筑学、美学、戏曲、文学的大成之作,其文学造诣在我国古典名著中登峰造极,好比是我国文学史上的珠穆朗玛峰,翻启书本,让人仿佛进入了古典文学的“大观园”。书中描述的看似尽是些无关宏旨的闲庭风月,实际揭示的却是浊浪翻滚的宫廷官场社会现实,正所谓“看似寻常最奇崛”。好书不厌百回读,《红楼梦》仿若一座取之不尽的文学宝矿,让人常读常新,每读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好比作家池莉陈述的三个层次的“人生山水说”,让人体会到了名著的永恒魅力,而从不同的角度去读,又会有不同的感受,真正是“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吸引我的还有书中大量的古典诗词,每当吟读之际,耳边似已响起了美妙的丝竹之声。工作之初,晚上常去社区图书馆,当时看到有本《红楼梦诗词赏析》,爱不释手,将诗词连同“红学家”们的注释、解读,一字不漏地抄了下来。徜徉在古典的诗行之中,给人带来了文学美的享受,渐渐亦提升了自身的文学鉴赏力。记得往后写文时,还曾多次引用过其中的诗句。又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第一次领工资时,还从牙缝里抠出100多块钱,狠狠心买下了一套87版的《红楼梦》剧集,每次翻播后都仔细庋藏,至今整套影碟仍完好如初。 《红楼梦》,充满传奇色彩的名著,一生难忘的经典,记录着多少青春的心事,蕴藏着几多成长的梦想。如今阅读已来得容易,但每当想起那段追读“红楼”的日子,顷刻顿觉书香缭绕,情满胸壑。


初恋的记忆

曾妮楠

05


记忆中的黄嘉千,不是漂亮的女孩。她只是足够搞笑。作为娱乐节目主持人,她是可以成为观众开心果的,笑声是肆无忌惮的夸张。所以我有点印象这样一个形象,倒没有什么深刻可言。

这次,台湾东风电视台,哈林主持的节目《超级星期天》的超级任务是为黄嘉千寻找初恋情人。对这样的任务我有兴趣。许多人都会在告别过去许久之后回头再去寻找当时的最初。遗恨千古的道理大家到底是没有懂得呀:拥有的时候无所谓,失去以后才知道要珍惜!

基本上,我不反对这样。不喜欢生命坚不可摧的人,不喜欢灵魂完美无缺的人。有遗憾灵魂才有出口。但是我会希望每个人在感情上能够一帆风顺,因为这样的缺口往往很沉重!

人的感情是奇怪的。年少的爱情就好像春天的木棉,鲜艳绚丽却盲目下坠!黄嘉千和他曾经在一起过。有一次,男孩子在楼下等她,黄嘉千让妈妈告诉他,她还不想醒来,她还想继续睡觉。让他再等等。这是个任性的女孩子。

等在楼下的他许是累了,许是有了更明亮的道路。反正,他没有继续等下去。

结果甚是莫名其妙的。他离开了台湾,去了美国。就这样一下子结束了醒与半醒之间的恋情。分手,这是初恋最经常的结果。

想念的伤口没有办法愈合。时间让爱结了疤,却还是会疼痛,因为这么多年实在没有办法忘记,她要找他。他给了她一个遗憾的梦,不是好梦。一直等待,终于通过这个节目,她找他!

他会找到,会来吗?

我静静地坐在电视机前看别人的故事。

倒数5——4——3——2——1,门开了……

他温文尔雅地走了出来。一个长得足够大的青年了。不是少年,时间让他成长了。

我听到现场观众因为兴奋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和尖叫声。

这个男人足够干净,也称得上英俊。对于梦幻中的年轻时代,确实是个美好的,可以骄傲的形象!他还没有站稳,主持人便迫不及待地问:“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他答得很沉稳。黄嘉千突然眼睛一亮,看见希望了吧?这时候,我发现自己在微笑,我希望黄嘉千能够幸福,我希望所有有情人能够有机会一直走下去。我也一下子快乐起来。祝福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美好的事情,虽然更多时候知道遗憾才更刻骨铭心!

顿了顿,男人悠悠地补了一句:“老婆不同意!”

电视荧幕没有黄嘉千此刻的镜头,她怎么了吗?我在想,她会不会想掉眼泪?

念念不忘的情人哪,刚刚新婚不久!并且已经不生活在台湾,这次是因为她找他,节目组通过他在台湾的亲人联系到他,他才携同自己的菲律宾妻子从菲律宾赶回来。也许他瘦弱的妻子和他在一起,视觉上没有黄嘉千和他在一起那么般配。可是,妻子是唯一的!

我终于看见黄嘉千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勉强地笑笑说:“祝福王氏夫妇!”

我一直看着黄嘉千,看着她从知道他没有女朋友一瞬间的眼睛一亮,到知道人家新婚不久的黯然神伤。心有点痛,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是还是会有眼泪。眼中掉下一滴热热的液体,无法触摸,在空气中一下子蒸发。

不由衷的言语,动情的歌唱,还有眼角的泪光。黄嘉千一下子让我感觉特别深刻,真性情的女人是最可爱的。那一瞬间,我喜欢她。

初恋的过程,希望和遗憾同在,祝福和悲伤同在。

我在想,寻找初恋是为了什么?

她找他,或许仅仅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就是这样简单!因为他是没有办法遗忘的,给了她遗憾,还有空空的感觉。从来,她都是一直记得他、牵挂他,他却是别人的丈夫,她几乎被遗忘。在电视看见她主持节目,他仅仅这样对妻子说:“这个女孩以前是我的学妹!”真的仅仅是学妹而已吗?我不知道。但是我仍然愿意相信,他不是忘记她了,而是把她藏到灵魂的深处了。男人爱的方式更多时候是沉默的。

这样也好吧,或许离别和死亡才是最好的结局。

初恋,可以爱得暗无天日,也可以一下子劳燕分飞!正因为是初恋,谁都是那样的在乎,谁也都是如此地不懂得真正去珍惜。因为年轻,谁都有资本潇洒收放。

爱可以属于少年人,也属于长大了的人。有时候爱会是一辈子。有时候仅仅是一段时间,一瞬间。而且,每个人都可以在不同的时候爱上不同的人。不需要有遗憾,因为谁也没有对错。

爱情不是唯一,初恋仅仅是有爱人生的开始。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能活的,时间会证明一切。可以怀念,可以遗憾,最后还是只能遗忘,只能纪念。这样才会坚强,才会快乐!

初恋最后仅仅属于记忆。


散文二章

陈焕湘

06

琴韵幽雅

古代四艺琴棋书画,其中棋特指围棋,而琴则特指古琴。古琴历史悠久,发明出现至今不少于三千年,是我国最古老的乐器。古琴始为宫商角徵羽五弦,周代文王和武王先後加了文武二弦少宫少商共成七弦,後为古琴的标准形制。

琴为四艺之首,琴棋书画,其中棋书画我颇有接触和修习,唯独没有机会学琴。小时候参加村里锣鼓班学习潮州音乐弦诗,潮州音乐有华夏古韵正声的美誉,其中有很多弦诗是古朴典雅的古曲,比如《小梁州》、《寒鸦戏水》、《柳青娘》等弦诗。稍微遗憾的是潮州音乐演奏中一般没有古琴,所以我也就没有机会可以接触古琴了。

尽管如此,每每阅读古典文学和戏曲,却少不了古琴的典故和身影。王维“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常建“江上调玉琴,一弦清一心。”;孟浩然“之子期宿来,孤琴候萝径。”等写到琴的诗词不计其数。金庸先生在《笑傲江湖》中写到杭州梅庄江南四友,其中老大便是酷爱古琴的黄钟公,其武功乃是能扰人心智的内力琴音“七弦无形剑”;而琴箫合奏一节,更是将古琴的洞箫合奏演绎得扣人心弦,余音绕梁。令狐冲与任盈盈一人抚琴,一人吹箫,琴箫合奏,心意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人心驰神往。正是:笑傲江湖神仙侣,琴箫合奏凤求凰。

而历史和文学作品中,与琴有关的典故同样不甚枚举。四大古琴号钟、绕梁、绿绮、焦尾,便是四个著名的典故。许多人知道古琴,大抵是通过俞伯牙钟子期的高山流水遇知音这一故事:传说中琴师俞伯牙在荒山野岭中演奏古琴,樵夫钟子期竟能听出琴声中“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的内涵,让伯牙惊叹不已。後钟子期亡故,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身不操。後人以为此两人为知音的代表,高山流水也成为知音的代名词。

而对于知音,我却独爱司马相如琴挑文君这一故事。“文章西汉两司马,经济南阳一卧龙。”,司马相如是与史圣司马迁齐名的西汉大才子,写下的《子虚赋》和《上林赋》辞藻华丽,韵律优美,读来如一气呵成。这样一位非常有才华的美男子,琴挑文君,成功逆袭了当时大富翁卓王孙之女白富美大才女卓文君,才子佳人,好不让人羡慕。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民间多有演绎,在司马相如的老家四川,司马相如更被封为“情圣”,成为穷书生逆袭富家千金的经典。这个故事後人多有质疑,列出司马相如“窃赀”、“窃妻”众多罪状,言司马相如不过骗财骗色之徒耳。不过在我看来,司马相如确实应当批判,不过卓文君倒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奇女子。红拂绿绮,都是追求自由爱情的两个奇女子,在我看来,卓文君更加值得肯定和敬佩。

历史上的司马相如并不如民间传说中的那么情深,甚至有些令人失望。他工于炒作自己,提高身价,通过县令王吉的炒作影响,骗得大富翁卓王孙请他赴宴,然後以抚琴一曲,骗得大才女卓文君为之倾倒,连夜私奔,传说此曲为《凤求凰》,其实真实历史上却不是此曲,当然也无记载。两人私奔回到司马相如老家成都,卓文君发现司马相如家徒四壁,但她无怨无悔,主动要求回娘家临邛,其实这正是司马相如心之所想,在临邛老丈人家门口开酒馆,卓文君当垆卖酒,司马相如当伙计,存心让老丈人脸上无光倍感难堪,然后轻易骗得老丈人一百万钱和一百童仆,得钱之後便关掉酒馆之门。

司马相如後来因为《子虚赋》深得汉武帝赏识,从成都到京城长安当了一个小官,期间曾经想纳妾,不过很有原则的卓文君对于司马相如不放任,也不放弃,她写了动情的尺素信笺给远在长安为官的司马相如,最终让司马相如大为感动,想起昔日夫妻恩爱,遂打消纳妾的念头。而卓文君让司马相如浪子回头的信,便是著名的《白头吟》、《诀别书》和《数字诗》。其实经後人考证,《白头吟》是五言诗,在西汉时期,根本没有五言诗;而《数字诗》则是元散曲风格,当为元杂剧散曲之词,不过後人假借这些诗作,很好的表达了卓文君的心境和对司马相如有原则的宽容大度。虽然历史上的司马相如比民间传说中的人品要差一些,不过我倒愿意相信他虽然贪财,但确实也是真心喜欢卓文君这个才女佳人的,佳月佳期才子佳人,符合我们对美好爱情的想象,而卓文君的用情之深,让我们更加喜欢卓文君这样一个令人尊重敬佩的奇女子。

琴为七弦,而瑟为二十五弦,所以李商隐的“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让人有好几种解读。琴是主奏,瑟为和声,琴瑟和鸣,就是爱情美满的象征,在我看来,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算得上琴瑟和鸣的一对眷侣,尽管他们夫妻之间曾有过不和谐,但正因为这样,这样的夫妻才显得接地气,不会让人觉得遥不可及,让人对于爱情有了更多的想象和向往。

 

 

暮春三月,踏青去赏高厝塘梨花

韩江的两岸,有很多美丽而又宁静的小山村,归湖镇和赤凤镇的临江山村多有宜人之处,而处于郊区的高厝塘村,无疑是一处更加美丽的小山村,就在上个月的28号,高厝塘村和饶平县建饶镇麻寮村同时入选全国第一批绿色村庄。而高厝塘村入选的重要原因之一,便是高厝塘村前往西林村道路两旁成百上千亩的梨园和每年三月盛开,如同白雪压枝的梨花。

自从有了社交软件和朋友圈的传播,高厝塘梨花的知名度大幅升高,大约已经算得上潮州驴友和摄影爱好者最喜欢的踏青摄影目的地之一,梨花绽放的季节,高厝塘梨花总能吸引他们像蜜蜂一样寻香而来。笔者亦是业余爱好者之一,借着周末休息闲暇,约上诗词好友,冒着乍暖还寒的天气,一路凛冽的寒风,踏着泥泞的山间小路,踏青赏梨花而去。

不知是由于今年闰月的原因,还是其他天气因素,介于春分和清明的时节,高厝塘的梨花还未大面积绽放,大概只开放了三四成,却已经看到有几棵梨树结满了小梨子,可谓奇观,朋友戏言大概是这些梨子“早熟”。

而那些已经开满一树梨花的梨树,则如同重重的玉雪落在梨树枝头上,远远望去,但见黛青翠绿的山坳上,一簇簇、一丛丛、一棵棵、一片片的粉白色点缀其中,有几处梨花盛开,恰如粉妆玉琢,美不胜收。慢步走进这些梨树,又见曲干嶙峋,虬枝错落的树枝上,有的梨花正在争春怒放;有的则还含羞掩面;也有的正在迫不及待的绽蕾吐蕊。每到春天,粉白如雪的梨花拥抱着高厝塘这个小山村,整个村子荡漾着梨花的扑鼻的芳香和醉人的气息。

二月是杏月,那些灼灼枝头的杏蕊和桃蕊,催开了多少去处的红;而那一树树的梨花,又舞落了多少来时的白?“柳絮风轻,梨花雨细。”前几天潇然而下的细雨,让那梨花蕊中沾满多情的珠水,喜耶?悲耶?不得而知,只知道珠水让梨花多了几许的楚楚动人,毕竟梨花带雨总是那么让人产生怜惜之情。

雨后的山坳上,此处本已清晰的视野更显得明净,不远处缓缓流淌的一江春水和远处流云缭绕的凤凰山映入眼眸,衬托着几棵结满梨子的梨树,让梨子和梨树更具野趣和天然的韵味。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趁着清明时节前的梨花时节,再次乘春踏青去,“黄昏庭院柳啼鸦,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


雨后赏高厝塘梨花

陈焕湘

何惧潇然一夜寒,

风斜云压觅清欢。

君看野岭梨花雨,

可是伊人泪未干?


寻根潮安

(马来西亚)蔡文泰

07

1924年的某一天,在樟林古港 ,有一对夫妇带着七岁大的儿子和四岁大的女儿 ,与众多潮州乡亲一起准备乘红头船下南洋。这对夫妇便是我的祖父祖母,那位七岁大的小男孩与那位四岁大的小女孩是我的大伯父与我的姑姑。

早在我儿童时代,父亲经常告诉我,祖父在中国的家乡是“广东省,潮安县,登隆塘东乡”,祖母在中国的家乡则是“广东省,潮安县,溪东上庄乡”。父亲有兴趣讲,我则有兴趣听。父亲虽然在南洋出生长大,但他在我小时候便开始不断以清晰的言语形容描绘潮州潮安家乡,使我这自小对中国充满兴趣的南洋第三代始终把潮州潮安家乡放在心坎里。 其实,在南洋我们家兄弟姐妹在父亲的影响下从小都深知我们远在潮州的祖籍家乡就是“广东省,潮安县”,这六个字伴着我们长大。

祖父祖母下南洋多年之后,我于2008年在时任潮州市侨联与潮安县侨联领导的协助下在潮安县江东镇上庄村祖母家乡寻得众多亲人。

当年在潮安江东镇上庄村祖母家乡寻得的亲人,是祖母的弟弟(老舅,已故)的两位儿子及他们的子孙。老舅的儿子就是我父亲的表弟,我叫表叔。一踏入表叔家里,看到表叔,表婶,表哥,表姐,表嫂,表侄,大家相聚恍如隔世,一双双紧握的手久久没有放开。高兴激动地眼泪夺眶而出,形成一幅感人的亲人相聚温馨画面,大家当时的心情确实无法以言语文字形容。

表叔取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数以百计的侨批。一看之下,那不正是我祖父的姓名吗?收信人写着岳父大人,原来这些侨批正是我祖父当年寄回来潮安给他岳父,就是我祖母的父亲的。这些侨批除了问候寄语,还附上为数不多的钱。钱虽少,但包含着深深的亲情及乡情。这一封封的侨批正好也为我们亲人团聚提供关键性的线索及物证。

表叔把这些侨批小心翼翼的珍藏了这么多年。这个举动,也等于做了重要的文物保护,保存了重要的历史文物。

我在江东上庄村寻得亲人之后,便马上电告马来西亚的家人,我父母亲与所有大小家庭成员都非常高兴,怀着感恩的心迎接这个好消息。

这些年来,我与祖母家乡亲人们保持着紧密联系,我也多次回到祖母家乡,与亲人相聚之余,也在当地多走走看看,多了解当地风土民情与体验美丽乡景。

我当年同时亦在祖父家乡龙湖镇塘东村尝试寻亲但未能如愿成功。这9年来,寻找祖父家乡亲人的努力持续进行。

今年9月,在两位龙湖鹳巢友人的热心陪伴指路下,我们一起来到了塘东村继续寻亲努力。

进入塘东村,在一个转弯处,从朋友车内往外看,一排传统住宅外墙上有个蓝底白字牌子写着“塘东蔡氏老厝住宅区”,倍感亲切。到了蔡氏宗祠,大门深锁。从与附近水果摊贩的谈话中,觉得老人组成员该是能有重要线索之人。我们决定当天下午再来会见老人组成员继续寻亲努力。

下午,我们与老人组成员们聚首继续探讨寻亲一事。抬头望到墙上写着“蔡氏二十八代辈序” ,那不就是小时候父亲经常强调的 “君子成名有可思”吗 ?那一刻觉得寻亲努力似乎快要有突破了。

我说出大伯的名字,有人马上说,“ 有,这个名就有。这些年来一直有听说村里有亲人去了马来西亚,正是你说的这个名。”

老人组一位成员马上请来一位老婆婆,老婆婆证实她丈夫生前经常向家人提起我大伯去了马来西亚。我们大伙一起站在村里的大榕树下聊了起来,进行反复推敲论证,之后还到老婆婆儿子家里短暂坐坐及拍下合照。时间短促及人员有限迫使我们提早结束那珍贵的第一次相聚。

中秋节,我再次回到塘东。中秋佳节人较齐,遇见的亲人比上个月见到的多了许多,大家也有较多时间慢慢更深入的细说,也有更多的重要文件出现,文件更成为关键的最终确认因素。在祖父家乡塘东寻亲真的成功了!

万分感激这些年来在我潮安寻亲过程中给予我协助的所有人,大家辛苦了,你们都是我的恩人。

我自2008年开始,多次协助马来西亚潮籍家庭在潮汕地区寻亲,至今已有数十宗成功实例。每当见证寻亲成功,大家亲人团聚的那一幕,我在分享大家的喜悦当儿,也感到无限的欣慰。

南洋祖父母与父亲在他们的人生岁月里未能回到潮安看一看乡景,听一听乡音,抓一抓乡土。我寻亲成功,圆了三代人百年之梦。虽然“登隆塘东乡”现已称为“龙湖塘东村”,而“溪东上庄乡”现已称为“江东上庄村”在潮州潮安那个角落那片土地就是我祖父祖母的家乡。我的根在潮安。

百年前祖辈迫于无奈远赴南洋,如今红头船回航潮汕促成圆梦,我会经常回来潮安,也会带更多亲人回来潮安。在潮安寻亲成功也鼓舞和激励我继续以更大的力度持续进行为南洋潮籍乡亲在家乡寻亲的努力。一幕幕感人的亲人团聚情景勾画了一幅海内外潮人紧密不可分的世界最美亲情图。人间有爱,让我们一起从自身,从潮安做起,抛砖引玉,让世界各地更多人用爱把这世界变得更美好!


遇上最美的你——致南澳岛

陈  舜

08

走近,走近,再走近,南澳岛的风从深海而来,携带远古的海洋神秘气息,携带着浓厚的潮汕文化,瞬间将你淹没。只有沉浸其中才能看清这全国最大的、广东唯一的海岛县,它现实与历史编织的纹理,其每一道纹理都是一种美丽的原始记忆。


初见只是久别重逢

世间的每一次初见都是无比美好的,初见南澳岛恰是阳春三月,海岛在云雾中似幻非幻,海水、树木、船只都仿佛只在画中,遗世而美好,让这明代就称为“海上群仙岛”的南澳岛更是仙气十足,初访南澳岛的那一日也恰有“故人来”----成群的白海豚在水里欢快地跳跃、追逐,这是海的精灵在跳舞,也让观者尖叫不已,落日的余辉在水面温柔地荡漾,艳丽无比、温暖无比。人们都说,候鸟的回归是一种深情的承诺,那么白海豚的到来,是因为听到美丽而洁净的南澳思念的声音吗?是宋代的故人化身穿越而来吗?(在传说里南澳岛的海豚曾经助亡国的宋帝赵昺渡海而来)。

踩着细细的沙子,数着码头上停泊的船只,没烦恼、没忧伤,岁月如此静好,值得用心感受,感受南澳岛美景,更感受那浓厚的文化气息,岛上林立的关帝庙皆是潮汕信奉“相尚忠义”文化的延伸,而妈祖宫也是东南亚沿海一带共同的海洋文化信仰。三月二十三日是妈祖的生辰,南澳岛用具有潮汕特色的“游神”,唱大戏的方式,表达了对妈祖这慈悲、博爱的海上女神最大的敬意。而正月元宵的渔灯会,富有特色的渔灯会是一场古老、神秘而又庄严的海祭,身着彩装的孩童提着各式各样的渔灯有红斑鱼、鲤鱼,龙虾••••••唱着、跳着随着“游神”的队伍穿梭在每一条街上,如同大海的家族降于人间与人同乐,而海面上一字排开的百艘渔船鞭炮齐鸣,在深邃的海上开出喜悦之花,元宵的南澳处处是火树银花,处处是笑语盈盈,和着歌声,应着涛声,海边的元宵多了一份水的浪漫。

不可辜负的“番薯”文化

南澳岛的美景不可辜负,美食更不可辜负,且不论那“宅鱿”如何鲜美无比、那“澳菜”如何美名在外,那各式各样的鱼虾如何让人口水直流,单单那毫不起眼的小小番薯便是人间的美食一道,便是一种浓浓的乡土文化,也是农耕文化与海洋文化在南澳岛的碰撞与融合。

南澳岛四面环海,美丽的同时也面临各种突如其来的灾害,台风一来,以“讨海”为生的渔民便苦不堪言,在物资匮乏的艰苦时代更直对存亡的威胁,万幸的是老天垂怜,明朝时潮汕人引进番薯这一物种,后来南澳岛对“竹头红”(番薯的一个品种)进行改良,加之气候独特、水质清甜,于是便有了皮薄色黄,口感香甜的南澳金薯。金薯是岛上居民的农家宝、救命粮,用番薯加稻米煮成的便是清香四溢的“番薯粥”、“番薯饭”,用番薯加芋头烧煮之后再“束糖”便是色香味俱佳的“金玉满堂”;更有用番薯磨烂沉淀成番薯粉制作成各式粉条、粉粿,自是爽滑无比、非常美味。台湾人喜欢用“番薯”来形容自己,各种俚语及“番薯仔”一说,表达的是台湾人适应各种艰难环境,适应各种挑战而生存的顽强韧性。海岛的地方自有相似之处,而又各有特色,南澳岛地属潮汕地区,这番薯文化自是“潮味十足”。改革开放前,一斤稻谷可换4斤番薯,所以有一句俗话:“会算不会除,插米换番薯”用来批评因小失大之人的愚;也有“今年番薯唔比旧年芋”的俚语,意思是说不能一成不变地看待事物,要及时更新眼光、态度。

潮籍旅新西兰书法家郭迪仁先生书赠乡人写的“一碗薯丝饭,乡情千万缕,故园安无恙?游子长相思。”一诗将“番薯”之情写得绵绵长长,而这南澳岛“金薯”更是香甜无比,更值得你写入乡愁里。

天下无贼

走在南澳岛的每一大街小巷里,到处可看到随意晾晒着“花胶”“海马”等名贵滋补品的人家,悠闲地在店里喝着茶、谈着生意,全然不用担心店外的物品被偷。岛上的友人不无骄傲地说“南澳无贼”。安宁是南澳岛一直以来的美好状态。

海岛易进难出,贼很难为贼。南澳岛遗立于海中,四面是茫茫的大海,南澳大桥建成开通之前,一直只靠船与外界联系,而渡船受天气、人工等众多因素的制约,多有不便,在这易进难出之地,贼又岂敢为贼。

民风淳朴,不曾为贼。明王朝将南澳岛定为海盗窝,实是对南澳岛的不公。南澳岛位于闽、粤、台三省交界的海面上,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其易守难攻具有战略意义,吴平等海盗选南澳岛作为藏金之处,也是不难理解之事,但南澳岛民却是淳朴而善良,恪守着“妈祖”与“关帝”的仁慈与忠义,安于渔业、农业及小部分牧业,不偷不抢,做一个安居乐业的岛民。

生活富足,无须为贼。南澳岛有“海上互市”美称,一直是商贾云集之地,南澳岛上除“茶叶”、“药材”、“海产品”用市斤,其余皆用公斤为单位。随着南澳岛的开发,岛上的居民凭着海产品已走上了富足之路,而因经商底子厚,经营有道,南澳岛的经商者不欺不诈,让每一位来访者都可以放心购物。

一月渔灯转

二月宋茶翠

三月海豚至

四月诗成行

五月龙舟醒

六月星满天

七月夜如昼

八月石榴红

九月船满载

十月风微凉

十一月澳菜香

十二月金薯甜

如此,你可愿和我一起走近南澳岛,看云卷云舒,潮起潮落。


2018年第一期(总第43期)

顾        问:潘金标

主        编:蔡少文

副  主  编:陈瑜瑜

执行编辑:许雪丽

校        对:沈重

刊命题字:中国美术家协会原副主席  林墉


编        稿:《潮安文艺》编辑部

出        版:《潮安文艺》编辑部

投稿邮箱:czcawy@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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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小说 || 《潮安文艺》(2018年第1期)

小说(续) || 《潮安文艺》(2018年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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