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版本简说

红楼梦世界2020-06-29 11:56:25


哈尔滨国际《红楼梦》研讨会的召开,是中国红学史上的大事,也是哈尔滨人民文化生活中的一件喜事。在这个盛况空前的会议上,将展出十几种乾隆年间的《红楼梦》原抄本,更加意义重大,影响深远。


看过越剧《红楼梦》,贾宝玉和林黛玉的故事谁个不知。《红楼梦》小说大家也都喜欢看,不过,多数人看的都是通行本。虽然也有看过影印抄本的,但一提起“版本’’二字,未免感到那是和自己颇生疏而遥远的事。


其实不然。谁看书还不挑个好本子。这就属于版本范畴。可见版本问题和我们每个人都很切近。所以,热爱《红楼梦》的同志,应该了解这本小说的版本情况;有兴趣有条件的最好多看几种影印的抄本。


当然,版本研究的确有点专门性。我在黑龙江省第三届桃山《红楼梦》学术讨论会上,谈过《红楼梦》版本研究的主要目的,不外乎通过早期抄本的研究,分析其源流和系统,探讨曹雪芹创作这部文学巨著的具体过程,以供小说家和文艺家们借鉴。这对于我们文学青年也是有启示作用的。


同时,在综合校读的基础上,找出一部最接近曹雪芹原著的抄本,以它做底本,以次于这个本子的一系列抄本做校本和参校本,校订出版一部高质量的汇校本,以供古代小说研究者们研究之用,以供广大读者阅读之用。这当然和我们每一个爱好《红楼梦》的人都有直接关系。


在封建社会,诗文被看作是文学的正宗,通俗小说则不登大雅之堂,是不受封建士大夫重视的,于是抄写者和批评者们便随意窜改。《红楼梦》在传抄过程中也被改得鱼目混珠,真伪难辨。如果不把那些妄改文字清理出去,《红楼梦》的研究就无科学性而言,读者也就没有一本可信的好书可读。这显然是不言而喻的。


众所周知,《红楼梦》的版本有两大系统,即八十回的“脂评”本系统和一百二十回的程高本系统


程伟元和高鹗在排印百廿回本时,对八十回原著有大规模的删改,削弱了它的反封建的锋芒,在语言和艺术上也有极大的损害。而解放后在社会上最流行的本子,正以程高本做底本,直到1982年,红楼梦研究所的新校本出版,才改变了这种局面。


百廿回本的后四十回并不是曹雪芹的原著。虽然也有它的成功之处,但在思想倾向方面却违背了作者的原意。贾家被抄之后,子孙流散,其结局恐怕是和甄士隐一样,遭了一场大火,“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而程高本却是“沐皇恩贾家延世泽”,“兰桂齐芳”。


如果看了乾隆年间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等早期抄本,我们就会知道,曹雪芹的原著后半部为三十回,并非四十回,此二者完全是内容不同的两种稿子。


我们当然希望能读到这位伟大小说家的原著,然而,非常可惜,这三十回书稿在他的生前就已有散失。稿本的收藏者畸笏叟说:“茜雪至狱神庙方呈正文。袭人正文标目日‘花袭人有始有终’,余只见有一次誊清时,与狱神庙慰宝玉等五六稿,被借阅者迷失。”雪芹死后,根本没有外传。我们要想知道佚稿的较为详细的内容,就非看影印的手抄本不可。


抄本上有曹雪芹的亲人脂砚斋和畸笏的批语。从他们的批语得知,《红楼梦》是百十回书稿。作者生前不仅改完了前八十回,而且写出了后三十回,所谓“警幻情榜”就在全书之末。“情榜”仿照《水浒传》英雄排座次的写法,开列着金陵十二钗等三十六人姓名,而且都有评语。


贾宝玉的评语是“情不情”,林黛玉的评语是“情情”。所谓“情情”,即一味钟情,始终不渝,遂有《十独吟》之作,最后“泪尽夭亡”。贾府被“抄没”之后,贾宝玉曾一度落入狱神庙。他无力谋生,穷愁潦倒,竟然“寒冬噎酸齑,雪夜围破毡”。后来得棋官“袭人供奉玉兄、宝卿,得同终始者”。


但是,他终于由痴情而绝情——情不情——走向了反面:“然宝玉有情极之毒,亦世人莫忍为者,看至后半部则洞明矣。……故后文方能‘悬崖撒手’一回。若他人得宝钗之妻麝月之婢,岂能弃而为僧哉!”小说中另一重要女子“英豪阔大”的史湘云,与卫若兰结了婚。


凡此种种,和百廿回本都是不尽相同的。“脂批”保存了佚书的个别回目、正文,提供了重要情节的内容和人物结局的线索。“脂批”的丰富性和具体性,大体上给我们勾勒出后部书的基本轮廓。以程高本后四十回与之比较,便可看出后者根本就不是曹雪芹的原著。想要了解全部真正《红楼梦》的人,势必看影印抄本的“脂批”不可。



我们看《红楼梦》都是看的白文本,主要是看故事。但是要提高欣赏水平,就必须看附批语的本子。道光以降,王希廉、张新之和姚燮的批本已是二流。


最懂曹雪芹的艺术创造的还是脂砚斋和畸笏。他们是曹雪芹的父兄之辈,脂砚斋还是贾宝玉的原型,又是小说创作的参与者与评定人,最了解雪芹的生活和思想,最熟悉作品的创作过程和佚稿情状。


脂砚斋是继李卓吾、金圣叹和张竹坡之后的评点派大家,他的《红楼梦》评点是中国小说美学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要继承这份宝贵遗产,还是必须由阅读研究《脂砚斋重评石头记》的抄本人手。


国内外现存《红楼梦》早期抄本十二部,绝大多数都是抄录在乾隆、嘉庆年间,收藏在各大图书馆、科研机构、高等学校以及藏书家手中。多半纸张黄脆,边角残损,已成了极为难见的孤本或珍本。


我们要看手抄本,最易得的是已经影印出版的那几种。曹雪芹和脂砚斋的原抄本,至今尚未发现,这十二个本子都是过录本。对于各本的命名,曾有异议,这里采取的是习惯说法。


甲戌本:回首题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正文中有“至脂砚斋甲戌抄阅再评仍用石头记”,故名。存第一至八,十三至十六。二十五至二十八回,共十六回,四册。每半页十二行,行十八字。其原本为乾隆十九年甲戌(1754)脂砚斋再评本。书口下部有“脂砚斋”三字,可见是他的自用本。


此本开卷即有“凡例”五条,附七律一首,为他本所无。第一回有僧道与石头谈话四百二十九字,后出各本皆缺(惟迷失之靖藏本亦有此节文字)。第三回,林黛玉眉目描写的下句有空缺,保留着虚以待补的原始稿本形态。它的正文文字在现存诸本中最早,质量也最高,因此最可宝贵。


然而,其批语有晚至丁亥者(乾隆三十二年,1767),与他本共有的眉批又删去落款,可知此本是迟至丁亥以后方过录者。但它保存之“脂批”多于其余各本,又有至关重要者,如关于曹雪芹卒于壬午除夕的批语,史料价值很高。


甲戌本大兴刘铨福原藏,1927年为胡适所购得,1961年台湾始影印。原本今藏美国康乃尔大学。国内有1962年中华书局翻印本和1973年上海人民出版社重印本。


己卯本:回首题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存第一至二十,三十一至四十,五十五(残)至五十九(残),六十一至七十回,计四十一回零两个半回。每册十回,共五册。每半页十行,行三十字。第四册目录页有题记:“脂砚斋凡四阅评过,己卯冬月定本。,’故其祖本当为乾隆二十四年己卯(1759)脂砚斋四评写定本。


然而,第十七、十八两回尚未分开,第十九回无回目。第六十四、六十七回原缺,已抄补。前者避道光“宁”字讳;后者为武裕庵据乾隆年间抄本补抄。仍然残留着一系列属于早期抄本的特有现象。第十一回以前为白文本(仅有墨笔行侧批语十二条),第十二回以后方有总评和批注。


此本避怡亲王允祥和弘晓的家讳,但又不够彻底。它的底本为怡亲王府抄本,其来源很可能是脂砚斋的己卯本原抄本。怡府本的抄写时间至迟不能晚于乾隆三十三年戊子(1768),那时产生的立松轩本已用它做底本。


今本武进董康旧藏,约在1936年归陶洙(亦武进人)。陶洙得己卯本后,又用甲戌本和庚辰本加以校改。现藏北京图书馆。所残存之三回又两个半回,于1959年在北京琉璃厂中国书店出现,中国历史博物馆购藏。1980年上海古籍出版社影印时,对于前人校改之朱文蓝笔进行了清理和删削。


庚辰本:回首亦题名“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存第一至六十三,六十五至六十六,六十八至八十回。共七十八回。每册十回,共八册。每半页十行,行三十字。第五至第八册的分册目录上,均有题记:“脂砚斋凡四阅评过,庚辰秋月定本。”可知其祖本为乾隆二十五年庚辰(1760)脂砚斋四评定本。


然而和己卯本一样,第十七、十八两回仍未分开,第十九回亦无回目;此外,第二十二回末破失,第六十四、六十七回原缺,第七十五回缺中秋诗,第八十回无回目。此为曹雪芹生前脂砚斋的最后一次定本,然而,仍残存并未写定的种种现象。庚辰本出于己卯本,而两本前五回的文字差别较大,这是因为己卯本的这五回又有了修改。庚辰本的前十一回也是一个白文本,且无墨笔侧批。


以后各回之总评和批注与己卯本略同,惟独从第十二回至二十八回出现大量朱笔眉批和侧批,署年己卯、壬午、乙酉和丁亥。可见此本的过录远在丁亥以后。该本第七十八回,出现一缺笔“祥”字。


因此,它也是怡府本的过录本。据说嘉定徐星曙1932年于北京庙市购到此书,1938年归燕京大学图书馆。1955年文学古籍刊行社影印,据己卯本补入第六十四、六十七回。1974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影印,则以王府本补印。


有正本:清末民初(1911--1912)上海有正书局石印戚蓼生序本《石头记》,题名“国初钞本原本红楼梦”,是为有正本。此本八十回,分装二十册,每册四回。然目录及书El均标明“石头记”,十回为一卷。分卷与己卯、庚辰两本相同。每半页九行,行二十字。此本仅四十回以前有批注(后四十回中,仅第六十四回有两条批注),而回前回后总评相当齐全,贯彻始终,前四十回的眉批则为有正书局主人狄楚青所作。双行批注有删改,凡脂砚斋署名者皆易以他字,惟独第四十一回前的诗体总评有立松轩的署名。


笔者由此线索人手,发现了立松轩的总评一百七十五条,批注二十条。这一百九十五条“松批”,王府本上也有。此外,王府本的行侧批语中,还有六百三十二条是出自立松轩的手笔。


立松轩批注的存在,证明了戚序本和王府本的母本是立松轩手抄本。这个手抄本的底本则由庚辰、己卯、杨藏等三本所拼凑。立松轩本是个整理本,所以有正本和王府本已无己卯本和庚辰本的那些残缺现象。


此外,立松轩对正文还作了很多修改。总之,有正本和王府本也都是脂评本,之所以单题“石头记”,以有立松轩八百二十七条批语在。1973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影印版行有正本,改题“戚蓼生序本石头记”。


戚蓼生作序的《石头记》还有两种


一是1975年上海古籍书店发现的桐城张开模旧藏本,半部,前四十回。现藏上海图书馆。经研究证明,它是有正本的底本。有正本据以照相上石,仅有个别文字的贴改而已。


二是藏于南京图书馆的戚宁本,原封面题《石头记》,八十回。它也是戚序本的传抄本。据说1930年前曾藏昆山于氏,后一度入于泽存(陈群)书库。以上两本,前者抄录于乾嘉年间,后者抄录于咸同年间,均未印行。


王府本第七十一回末页之背面书“柒爷王爷”四字,疑出于清王府IB藏,因此得名。一说出自清蒙古某王府,亦称蒙府本。它和戚序本的最大区别是,第六十七回文字不尽相同(此回两本皆为抄补,王府本的是程甲本),独存墨笔侧批,第五十七至六十二回据程甲本抄配。


它还抄录了程甲本的后四十回,以程伟兀序冠于全书之首。其过录时间在乾隆五十六年辛亥(1791)程甲本版行之后。1960年底此本在北京出现,入藏北京图书馆。1986年书目文献出版社影印出版。


杨藏本:杨继振旧藏。继振字幼云,号莲公,卷首有他的题字:“兰墅太史手定红楼梦稿百廿卷,内阙四十一至五十十卷,据摆字本抄足,继振记。”因此题签皆作“红楼梦稿”。回首题“红楼梦”。十二巨册,一百二十回,每册十回。每半页十四行,行三十八字。


前八十回亦属脂评本系统,有残存的“脂批”可证。它的前七回的底本是己卯本,其余各回则与戚本、列本、舒本、郑本、梦本有相同底本。后四十回乃程乙本的删节本。此书到杨幼云之手已有散佚和破失,而且不止第五册。所谓“据摆字本抄足”,实据程甲本。前八十回的正文早有删改,从第十九回以后删改量尤大。


全书从首至尾,又普遍用程乙本校改一过,不知是否即封二题字所谓“己丑(光绪十五年,1889)秋月,莲公重订”。第七十二回末有满文影迹,“以是知抄本出自色目人手”(己丑又云)。


实则,抄本“多”“都’’不分,是江南人的读音,抄手当为南方人。第二十二、五十三、六十七等三回,系采用程乙本,其抄写时间自在乾隆五十七年壬子(1792)以后。第七十八回末,有朱笔“兰墅阅过”四字,但与《高兰墅集》中的高氏笔迹并不相同。此本1959年春发现,藏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图书馆。中华书局1963年影印出版,题名“乾隆抄本百廿回红楼梦稿”。


列藏本:此抄本由苏联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列宁格勒分所收藏,故通称此名。没有书名和总目,回首题名“石头记”,只有第十回开头和第六十三、六十四、七十二回的末尾题写“红楼梦”。


全书原有八十回,线装三十五册,每册二至三回不等。缺第五、六两回,即丢失了第三册,实存七十八回。每半页八行,行十六、二十、二十四字不等。此本亦无“凡例”,甲戌本“凡例”的第五条,被写进正文第一回“楔子”。


这一点后出诸本均同。和甲戌以后的各本一样,也缺少甲戌本中的那段顽石变美玉的四百余字。显然要晚于甲戌本。第十七回和十八回仅有一共同回目,但正文中间却有“且听下回分解”将其分开。第二十二回末惜春诗谜以下亦缺,一如庚辰本。第七十九回和八十回尚未分开。可见列藏本的底本和庚辰本相当。它又有不少异文,当为后人所改。


此本也是一个带评语的本子。有总批、眉批、侧批、双行批,有混入正文的批注。其中眉批一百一十条和侧批七十三条,已经潘重规先生鉴定,都不是“脂评”。双行批注七十条,似有删节,且有三条为他本所无。第十六回的所谓混入正文的批语“此章无非笑趋势之人,阳问岂能将势力压阴府么”,为他本所无,仅与舒序本相同。


舒序本这一节的文字是:“‘……他是阳,我是阴,怕他也无益。’此章无非笑趋势之人,阳问岂能将势力压阴府么。然判官虽肯,但众鬼使不依,这也没法,秦钟不能醒转了。”舒序本对秦钟之死的描写,与甲戌、己卯、庚辰诸本均不同,是整理者的修改文字。虽未见到列藏本秦钟之死的描写,估计与舒序本相近(庆山按:1986年11月底购得列藏本,此处两本果然相近)。


此本用竹纸抄写,重装时使乾隆《御制诗》第四集(1783)和第五集(1795)作衬纸,盖乾隆末年抄写。道光十二年(1832)由俄人帕维尔·库尔梁德采夫,从北京带回俄国。库氏旅居北京时,在俄国希腊正教会学习汉文。1984年我专家代表团赴苏,经过协商,议定以两国的名义在北京出版此书。1986年4月由中华书局影印出版。


舒序本:此本回首题名“红楼梦”,有乾隆五十四年己酉(1789)舒元炜之序。作序时间与程甲本的摆印仅隔一年。序中说:“于是摇毫掷简,口诵手批。就现在之五十三篇,特加雠校;借邻家之二十七卷,合付钞胥。核全函于斯部,数尚缺夫秦关;返故物于君家,璧已完乎赵舍(君先与当廉使并录者,此八十卷也)。”“秦关百二”是成语。


其时虽然已知有百二十回本,而舒序本仍仅八十回,由两个本子所拼凑。今存第一至四十回。每半页八行,行二十四字,独与郑本相同。此本的前五回与庚辰本相近,此外还与杨本、列本有相同底本。正文已被大量删改(居然有增文),脂批也全部删除。


值得珍重的是,此本为舒氏序本的原本。原抄藏者是旗人玉栋。1937年由吴晓铃先生收藏。经修整,交中华书局付印,1987年影印出版,收入《古本小说丛刊》第一辑。北京图书馆有周绍良录副本。


郑藏本:郑振铎原藏残本,仅存第二十三、二十四两回。一册。回首题名“石头记”,而书口则题“红楼梦”,前者该是这部抄本的原名。每半页八行,行二十四字。这两回书的末尾经人删改,其底本文字早晚互见。经笔者与他本对校,发现第二十三回略早,文字优于各本;第二十四回与杨本、列本有相同底本。


又恰为两个抄手抄写。是一个删除批语的白文本。其抄写年代,从行款看或与列藏本(两本之回目,上下句并列书写)、舒序本相当,即由“石头记”易名为“红楼梦”的时代。有“皙庵”朱文图章,为西谛之前的收藏者。此本现藏北京图书馆柏林寺分馆。1991年由书目文献出版社影印发行。


梦觉本:回首题名“红楼梦”。有乾隆四十九年甲辰(1784)梦觉主人之序,成书比舒序本早五年。八十回抄本,分装四十册,每册二回。每半页九行,行二十一字。正文已有大规模的普遍修改,与程甲本对勘,发现它与程甲本为共同底本,所以前人有此本文字介于脂本与程本之间的说法。


该本系“脂评”本,批语每异于甲戌本而近于有正本,可证此本不属于甲戌本系统。其正文属于庚辰本一系。有独出批语四十五条,据笔者考察,并非“脂批”。其中批注四十四条。第十九回前的独有总评主张删削批语:“原本评注过多,未免旁杂,反扰正文。今删去,以俟观者凝思入妙,愈显作者之灵机耳。”


故原本批注被大量删弃,所余不过二百零八条,除第六十四回一条而外,全在前四十回。删改正文和“脂评”,反而自撰批语的人,很可能就是这位作序的梦觉主人。“梦批”的讹文表明,此本非梦觉本的原抄本。1953年在山西发现,人藏于山西省文物局,后归北京图书馆。1989年书目文献出版社影印出版,题名“甲辰本红楼梦”。


已经迷失之本有靖藏本。扬州靖应鹍,今居南京浦口,藏八十回《石头记》抄本一部。缺第二十八、二十九两回,实存七十八回。共十厚册,系由十九小分册合装而成。南京毛国瑶同志,1959年阅读此书,录存有正本所无批语一百五十条(经笔者分疏,应为一百六十八条)。后来此本在靖家迷失。搜寻多年,仍无结果。


从抄录批语所附的正文看,此抄本的文字相当早。第一回,石头变美玉的那四百多字,诸本皆阙失,惟靖藏本与甲戌本尚存。又第十三回,“天香楼”独作“西帆楼”,“脂批”:“何必定用‘西’字,读之令人酸鼻。”此“西帆楼”应系初稿文字。然而,第十七、十八回已分断,分法与有正本相同。所存四十三回批语,有眉批、侧批、双行批、回前回后总批,朱墨杂出。虽文字错乱讹误太甚,有些竞难以寻读,笔者以为基本上都是“脂批”。


有常[棠]村署名一条,畸笏署名多条。有立松轩批语三条。第六十七回诸本多缺,此本不但有此回,而且有批语四条,显然是雪芹原稿。批语中关涉作者家事、小说初稿及后半部佚稿情节者,价值更高。“


丙申年五月录”存曹寅题《楝亭夜话图》改稿于此本。丙申(乾隆四十一年,1776)即其抄写时间的下限。毛氏所抄批语,1976年收入《红楼梦版本论丛》,1985年《红楼梦研究集刊》于第十二辑正式发表。


程高本:程甲本虽与梦觉本为共同底本,但因补续了四十回,自然属于另一系统。同时对前八十回又有修改。关于整理百廿回本的经过,程伟元在序中有说明:“《红楼梦》小说本名“石头记”,……然原目一百廿卷,今所传只八十卷,殊非全本。即间称有全部者,及检阅,仍只八十卷,读者颇以为憾。不佞以是书既有百廿卷之目,岂无全璧?爰为竭力搜罗,自藏书家甚至故纸堆中无不留心,数年以来,仅积有廿余卷。一日偶于鼓担上得十余卷,遂重价购之,欣然翻阅,见其前后起伏,尚属接笋,然漶漫殆不可收拾。乃同友人细加厘剔,截长补短,抄成全部,复为镌板,以公同好,《红楼梦》全书始至是告成矣。”“友人”即高鹗,字兰墅者。张船山在《赠高兰墅(鹗)同年》一诗的题注中说:“传奇《红楼梦》八十回以后俱兰墅所补。”


笔者于1990年冬发现后四十回有东北方言,而高鹗是辽东铁岭人,可作为张氏注语的补证。乾隆五十六年辛亥(1791)北京萃文书屋用木活字摆印了他们的整理补续本,题名“绣像红楼梦”。全部四函,二十四册。程高各有一序。是为程甲本。


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藏有此本。第二年萃文书屋用程甲本的旧活字版第二次印行,“今复聚集各原本,详加校阅,改订无讹” (程乙本“引言”)。共改动了一万九千五百六十八字。程高序言之外,增加二人“引言”一篇。是为程乙本。郑振铎和阿英藏有此本。乾隆五十七年或稍后,萃文书屋又用程乙本的旧版,作了个别校改,第三次刷印。是为程丙本。上海图书馆收藏。


萃文书屋在极短的时间内排印了三种本子,大量销行。郝懿行在《晒书堂笔余》中说:“余以乾隆、嘉庆间入都,见人家案头必有一本《红楼梦》”。然而,刚到二百年时间,这些原刊本已如凤毛麟角,几乎荡然无存,更不要说曹雪芹的手稿本了。岂不令人浩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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