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论《红楼梦》中黛玉和晴雯的关系

红楼梦研究2018-11-08 14:30:09


公众号ID:hlmyj001

编辑微信:dongzhu1968

投稿:hlmyj001@163.com


关注




作者

左思

《红楼梦》是一部复调主题的伟大小说作品,而其中它尊重歌颂女性的主题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主题之一。小说中塑造人物也大多是女性,除“金陵十二钗”之外,还有副册、又副册、三副册、四副册等,共六十人之多(甚至有研究者认为还有五副、六副、七副、八副,共一百单八位在册女性)。除此之外,更有贾母、王夫人、邢夫人、婆子们等不在册之女性若干。这部主要以女性为中心的小说,其第一女主角则非林黛玉莫属。林黛玉的形象也极其鲜明,也是最深入人心的形象之一,迷倒了古今中外多少痴男怨女,引出了天南地北多少离愁别恨,激发了男女老少多少诗词歌赋。可是,令人极其惋惜的是,由于普遍认为《红楼梦》原作只有残稿八十回,导致林黛玉的人物形象并不完整,前文“伏脉”的其“泪尽而逝”的情节并没有能够展示。这种维纳斯断臂之恨,常令不少人扼腕。而《红楼梦》塑造的众多女性形象中,有一个“最不幸”也是“最幸运”的人,她就是晴雯。称其“不幸”,是因为晴雯的下场非常惨烈;而称其“幸运”,是因为晴雯是在所有重要人物中得以完整塑造的人物形象。并且,晴雯是又副册之首。所以,晴雯无疑是研究者非常重视的人物形象之一。自清朝《红楼梦》评论家始,都有一个为大家所熟知的论断——“晴为黛影”。这个论断的证据也非常明显,很少有人质疑。既然林黛玉与晴雯这两个人物形象在行文逻辑上关系如此紧密,那么在小说中两人的关系如何呢?性格是否相似呢?性情是否相投呢?这些问题似乎争议颇大。众所周知与“晴为黛影”并称的论断是“袭为钗副”。而看薛宝钗与袭人之关系,不仅性格相似性情相投,而且互相欣赏互相勾结。

 

一、“晴为黛影”


“晴为黛影”之说,早在清朝就已出现,后世论述者甚众。陈其泰在他的《红楼梦回评》中说道:“或问《红楼梦》写黛玉如此,写晴雯亦如此,则何也?曰:晴雯,黛玉之影子也。写晴雯所以写黛玉也。”另外,张新之、胡适、王国维、俞平伯等都曾提及或论述。罗列证据如下:

 

1、林黛玉为正册之首,晴雯也居又副册之首;黛玉为贾宝玉小姐中之挚爱,晴雯为贾宝玉丫鬟中之知己;黛玉诗才冠绝,晴雯女红无二。

 

2、黛玉与晴雯容貌神似,不仅都有极精彩的语言描写她们的美貌,而且在第七十二回通过王夫人之口直接道出:

 

王夫人听了这话,猛然触动往事,便问凤姐道:“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水蛇腰,削肩膀儿,眉眼又有些象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我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因同老太太走,我不曾说他;后来要问是谁,偏又忘了。今日对了槛儿,这丫头想必就是他了?”凤姐道:“若论这些丫头们,共总比起来,都没晴雯长得好。论举止言语,他原轻薄些。方才太太说的倒很象他,我也忘了那日的事,不敢混说。”

 

王夫人不仅明言晴雯“眉眼又有些象你林妹妹”,而且说“我心里很看不上那狂样子”,颇有指桑骂槐指责林黛玉平日轻狂模样的意思。

 

3、第七十八回《痴公子杜撰芙蓉诔》的最后,贾宝玉读毕《芙蓉诔》,焚帛奠茗以后:

 

忽听山石之后有一人笑道:“且请留步。”二人听了,不免一惊。那小鬟回头一看,却是个人影从芙蓉花中走出来,他便大叫:“不好,有鬼!晴雯真来显魂了。”吓得宝玉也忙看时,——且听下回分解。

 

而第七十九回开头即有:

 

话说宝玉才祭完了晴雯,只听花阴中有个人声,倒吓了一跳。细看不是别人,却是黛玉,满面含笑,口内说道:“好新奇的祭文!可与《曹娥碑》并传了。”

 

小鬟竟然错把芙蓉花中走出的林黛玉当成了晴雯的鬼魂,这一段写得颇有鬼气,感觉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顿觉悲从心来。让读者感到林黛玉可能也命不久矣。

 

更有第七十九回林黛玉与贾宝玉二人探讨“红绡帐里,公子情深;黄土陇中,女儿命薄”一联如何修改为妙,最后宝玉想出一联:“我又有了,这一改恰就妥当了:莫若说‘茜纱窗下,我本无缘;黄土陇中,卿何薄命!’”宝玉这样一改,又对着黛玉一念,用“我”与“卿”这样的第一人称与第二人称敌体之辞,与其说是祭奠晴雯,不如说是哀悼黛玉,此为“生祭”,更见可悲。不仅读者这样的局外人看得明白,其实黛玉这个局内人也如雷震电击,且看黛玉的反应:

 

黛玉听了,忡然变色。虽有无限狐疑,外面却不肯露出,反连忙含笑点头称妙,说:“果然改得好。再不必乱改了,快去干正经事罢。刚才太太打发人叫你,说明儿一早过大舅母那边去呢。你二姐姐已有人家求准了,所以叫你们过去呢。”宝玉忙道:“何必如此忙?我身上也不大好,明儿还未必能去呢。”黛玉道:“又来了。我劝你把脾气改改罢。一年大,二年小,……”一面说话一面咳嗽起来。

 

在此庚辰本脂批曰:“一篇诔文总因此二句而有;又当知虽诔晴雯,而又实诔黛玉也。”于“忡然变色”句,脂批又曰:“睹此句,便知诔文实不为晴雯而作也。”可见,贾宝玉一文诔二人是比较明确的了。写黛玉无限狐疑之后,又接连写道迎春将嫁(此又一大悲剧)、黛玉规劝宝玉(黛玉极少劝宝玉)、黛玉咳嗽(病情加重),皆是大悲之前兆。

 

4、其实不仅《芙蓉诔》为两用之文,芙蓉花恐怕也有双喻之虞。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中黛玉掣签为芙蓉花,正与晴雯的诔文《芙蓉诔》相契合。在本回中奇怪的是晴雯却没有掣签,只是“拿了一个竹雕的签筒来,里面装着象牙花名签子,摇了一摇,放在当中。又取过骰子来,盛在盒内,摇了一摇,揭开一看,里面是六点,数至宝钗。”袭人都有掣签,而比袭人人物更重要、形象更活泼的晴雯竟然没有掣签,只是做了个开局的工作。俞平伯先生在《红楼梦研究》中曾说过:“且晴雯的签实在无法抓的。她要抓,一定是芙蓉。那么,叫黛玉抓什么呢。”又说:“晴雯为芙蓉无疑,而黛玉又是芙蓉。……晴雯不抽签者,是无签可抽也。”此说法虽有些臆测和武断,但亦有合理之处,芙蓉双照当是不错的。

 

通过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晴为黛影”之说的合理性。晴雯既然是黛玉的影子,晴雯的悲剧自然是黛玉的悲剧之一鉴。那么既然如此,黛玉与晴雯的关系是否也是联系如此紧密呢?黛玉与晴雯虽然共处一地点或同处一场合的机会比较多,但是两人似乎没有不必要的接触,很少看到她们之间有深入的交往或有价值的谈话。从大体面貌上已可以初步判断出,黛玉和晴雯关系并不亲厚,甚至泛泛都谈不上,可能还彼此有些许芥蒂。以下就分别就黛玉对晴雯与晴雯对黛玉的表现,这些零碎隐蔽的蛛丝马迹,揭示黛玉与晴雯的关系。

 

二、小说中黛玉与晴雯的关系


很多人认为黛玉与晴雯关系亲厚,无非宝玉的一句“况且素日你又待他甚厚”的话。此语出自第七十九回,黛玉与宝玉谈论如何修改《芙蓉诔》中一联,这也是黛玉与晴雯发生间接联系的一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次,索性把完整谈话过程引用如下,再作细致分析:

 

黛玉笑道:“咱们如今都系霞彩纱糊的窗槅,何不说‘茜纱窗下,公子多情’呢?”宝玉听了,不禁跌脚笑道:“好极,好极!到底是你想得出,说得出。可知天下古今现成的好景好事尽多,只是我们愚人想不出来罢了。但只一件:虽然这一改新妙之极,却是你在这里住着还可以,我实不敢当。”说着,又连说“不敢”。黛玉笑道:“何妨?我的窗即可为你之窗,何必如此分晰,也太生疏了。古人异姓陌路,尚然‘肥马轻裘,敝之无憾’,何况咱们?”宝玉笑道:“论交道,不在‘肥马轻裘’,即黄金白璧亦不当锱铢较量。倒是这唐突闺阁上头,却万万使不得的。如今我索性将‘公子’‘女儿’改去,竟算是你诔他的倒妙。况且素日你又待他甚厚,所以宁可弃了这一篇文,万不可弃这‘茜纱’新句。莫若改作‘茜纱窗下,小姐多情;黄土陇中,丫鬟薄命’。如此一改,虽与我不涉,我也惬怀。”黛玉笑道:“他又不是我的丫头,何用此话?况且‘小姐’‘丫鬟’,亦不典雅。等得紫鹃死了,我再如此说,还不算迟呢。”

 

谈话中宝玉的确说了一句“况且素日你又待他甚厚”,可是整个谈话过程,黛玉和宝玉只是谈文,并没有一句话赞美或追悼晴雯。甚至还出现了这样的情节,宝玉造出一句“茜纱窗下,小姐多情;黄土陇中,丫鬟薄命”,并说:“如今我索性将‘公子’‘女儿’改去,竟算是你诔他的倒妙。”可是黛玉却颇显无情地说:“他又不是我的丫头,何用此话?”按照常理来说,黛玉多说几句吊唁晴雯安慰宝玉的话,也是人之常情。而黛玉不但不说,宝玉替她说了,她很不领情,竟然颇带埋怨宝玉意思的反驳了回去。虽然看不出黛玉对晴雯有没有不满,但也决意看不出黛玉对晴雯有多亲厚。

 

第三十四回,宝玉挨打之后,黛玉私见宝玉,两人真情流露。黛玉回去之后,宝玉记挂黛玉:

 

因心下惦着黛玉,要打发人去,只是怕袭人拦阻,便设法先使袭人往宝钗那里去借书。袭人去了,宝玉便命晴雯来,吩咐道:“你到林姑娘那里,看他做什么呢。他要问我,只说我好了。”晴雯道:“白眉赤眼儿的,作什么去呢!到底说句话儿,也象件事啊。”宝玉道:“没有什么可说的么?”晴雯道:“或是送件东西,或是取件东西,不然我去了怎么搭讪呢?”宝玉想了一想,便伸手拿了两条旧绢子,撂与晴雯,笑道:“也罢,就说我叫你送这个给他去了。晴雯道:“这又奇了,他要这半新不旧的两条绢子?他又要恼了,说你打趣他。”宝玉笑道:“你放心,他自然知道。”晴雯听了,只得拿了绢子,往潇湘馆来。只见春纤正在栏杆上晾手巾,见他进来,忙摇手儿说:“睡下了。”晴雯走进来,满屋漆黑,并未点灯,黛玉已睡在床上,问:“是谁?”晴雯忙答道:“晴雯。”黛玉道:“做什么?”晴雯道,“二爷叫给姑娘送绢子来了。”黛玉听了,心中发闷,暗想:“做什么送绢子来给我?”因问:“这绢子是谁送他的?必定是好的,叫他留着送别人罢,我这会子不用这个。”晴雯笑道:“不是新的,就是家常旧的。”黛玉听了,越发闷住了。细心揣度,一时方大悟过来,连忙说:“放下,去罢。”晴雯只得放下,抽身回去。一路盘算,不解何意。

 

宝玉支开袭人,而选择晴雯去为他传送手帕。这两条旧手帕代表着什么意思呢?肯定有很深的意思。可是文中并没有明说,只是说黛玉“体贴出手帕子的意思来”,知晓了“宝玉这番苦心,能领会我这番苦意”。清代女性剧作家吴兰徵所作戏曲《绛蘅秋》中有一出名《湿帕》,《湿帕》就是本于《红楼梦》第三十四回“情中情因情感妹妹,错里错以错劝哥哥”的情节,其中有一段唱词,“他是个哑谜儿将人比,分明是旧姻缘不换新知。他泪痕儿应有千行累,抵得向奴边亲拭泪。”这段唱词颇能表现林黛玉所“体贴”出的“手帕子的意思”。可是作为传递这样重要“意思”的红娘密使,担负着青鸟传情的艰巨任务,却是“一路盘算,不解何意”,根本不了解任务的重要性和其中的含义。还说出了“这又奇了,他要这半新不旧的两条绢子?他又要恼了,说你打趣他。”这样的话,表现出对林黛玉本人的忌惮。至于在这里的黛玉和晴雯的唯一一次直接对话,则表现得平淡无奇,没有任何内涵可供挖掘。宝玉之所以派晴雯传递手帕,并不是因为晴雯与黛玉关系有多好,而是宝玉惧怕怀疑袭人,而只可信任晴雯,从宝玉这方面讲只能派晴雯去送。

 

第二十六回,黛玉去找宝玉,却被晴雯阻拦在怡红院外:

 

只见院门关着,黛玉即便以手叩门。谁知晴雯和碧痕二人正拌了嘴,没好气,忽见宝钗来了,那晴雯正把气移在宝钗身上,偷着在院内抱怨说:“有事没事跑了来坐着,叫我们三更半夜的不得睡觉!”忽听又有人叫门,晴雯越发动了气,也并不问是谁,便说道:“都睡下了,明儿再来罢!”黛玉素知丫头们的性情,他们彼此玩耍惯了,恐怕院内的丫头没听见是他的声音,只当别的丫头们了,所以不开门;因而又高声说道:“是我,还不开门么?”晴雯偏偏还没听见,便使性子说道:“凭你是谁,二爷吩咐的,一概不许放进人来呢!”黛玉听了这话,不觉气怔在门外。待要高声问他,逗起气来,自己又回思一番:“虽说是舅母家如同自己家一样,到底是客边。如今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现在他家依栖,若是认真怄气,也觉没趣。”一面想,一面又滚下泪珠来了。真是回去不是,站着不是。正没主意,只听里面一阵笑语之声,细听一听,竟是宝玉宝钗二人。黛玉心中越发动了气,左思右想,忽然想起早起的事来:“必竟是宝玉恼我告他的原故。但只我何尝告你去了?你也不打听打听,就恼我到这步田地!你今儿不叫我进来,难道明儿就不见面了?”越想越觉伤感,便也不顾苍苔露冷,花径风寒,独立墙角边花阴之下,悲悲切切,呜咽起来。

 

晴雯阻黛玉于怡红院之外,虽说并非有意为之,但作为宝玉丫鬟中最贴心之人,客观上却给宝玉造成了被黛玉误会。何况黛玉“又高声”喊门,若是平日亲近惯了,岂有听不出黛玉声音之理?晴雯作为宝玉与黛玉之间红娘一类的人物,却惹出一场大误会,惹得黛玉一场大悲伤,真是看不出晴雯与黛玉有什么交情。虽然之后黛玉也从未向人提起过此事,但这次对黛玉伤害太大,黛玉心中是否会存有埋怨不可妄自揣读,但至少不会对晴雯心存感激。

 

其余还有几次黛玉与晴雯见面的机会,但是都并没有任何交流。比如第三十一回,怡红院宝玉、丫鬟们之间吵嘴,“袭人见宝玉流下泪来,自己也就哭了。晴雯在旁哭着,方欲说话,只见黛玉进来,晴雯便出去了。”黛玉和晴雯并没有给对方有任何交流,甚至招呼都没有打,黛玉反而是与袭人开了会玩笑。比如第八回,宝玉写了三个字,晴雯亲自爬高上梯贴上,宝玉怜其手冷,正给她渥手,这时黛玉来了。黛玉先和宝玉说话,然后问袭人何在,“晴雯向里间炕上努嘴。”然后林黛玉就悄悄走了。黛玉和晴雯的交流也就只有一“努嘴”而已。比如第六十三回,宝玉生辰开夜宴,是袭人与晴雯二人一同去请的宝钗和黛玉,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流。最后虽然群芳毕至,黛玉与晴雯当然都在,宴席上也是不拘礼数,任性所为,但也未见黛玉和晴雯有话。

 

三、黛晴关系与钗袭关系的对比


再看同为对照关系的另一对——薛宝钗与袭人,她们两人之间不仅交往亲密,性格相似,性情相投,而且相互欣赏,相互勾结,相互帮助。她们两人关系亲厚的例子太多,也都很明显,在这里只举两个最直接的。

 

第一例,第二十一回,袭人得知湘云早起给宝玉编头发,心中正自不快:

 

忽见宝钗走来,因问:“宝兄弟那里去了?”袭人冷笑道:“‘宝兄弟’那里还有在家的工夫!”宝钗听说,心中明白。袭人又叹道:“姐妹们和气,也有个分寸儿,也没个黑家白日闹的。凭人怎么劝,都是耳旁风。”宝钗听了,心中暗忖道:“倒别看错了这个丫头,听他说话,倒有些识见。”宝钗便在炕上坐了,慢慢的闲言中,套问他年纪家乡等语,留神窥察其言语志量,深可敬爱。

 

这是宝钗第一次注意到袭人“倒有些识见”,却是通过袭人的一次吃醋而得来的结论,袭人不愿意看到宝玉黑家白日里和姐妹们一起闹。然后又“慢慢的闲言中,套问他年纪家乡等语,留神窥察其言语志量”,这是仔细考察之后得出袭人“深可敬爱”。宝钗对袭人的欣赏是调查分析和理性思考后的由衷“敬爱”,也是符合其价值观念的,所以两人具有相似的人生观价值观。

 

第二例,第三十二回,湘云在宝玉屋里劝他“也该常会会这些为官作宦的,谈讲谈讲那些仕途经济,也好将来应酬事务,日后也有个正经朋友。”

 

宝玉听了,大觉逆耳,便道:“姑娘请别的屋里坐坐罢,我这里仔细腌舎了你这样知经济的人!”袭人连忙解说道:“姑娘快别说他。上回也是宝姑娘说过一回,他也不管人脸上过不去,搳了一声,拿起脚来就走了。宝姑娘的话也没说完,见他走了,登时羞的脸通红,说不是,不说又不是。幸而是宝姑娘,那要是林姑娘,不知又闹的怎么样、哭的怎么样呢!提起这些话来,宝姑娘叫人敬重。自己过了一会子去了,我倒过不去,只当他恼了,谁知过后还是照旧一样,真真是有涵养、心地宽大的。谁知这一位反倒和他生分了。那林姑娘见他赌气不理,他后来不知赔多少不是呢。”

 

在这里,袭人向湘云夸赞宝钗“叫人敬重”,原因是什么呢?一是,宝钗“有涵养、心地宽大”,宝玉不给宝钗脸面,而宝钗不记旧仇;二是,宝钗也像湘云这样劝过宝玉“谈讲谈讲仕途经济”。袭人“敬重”宝钗的原因,也正好和第一例中宝钗“敬爱”袭人相符。

 

可以看出,宝钗与袭人无论是从人物各个方面的特质,还是从两个人的感情交谊上,都可以称做亲密无间、配合默契。甚至可以说袭人就是一个另一个宝钗。这种关系与黛晴关系相对比,就更能看出黛晴之间不但没有交情也没有默契,价值观念、性情秉性也不尽相同,也从来没有相互帮衬过,也没有互相了解过,也没有互相欣赏的机会。

 

综上所述,《红楼梦》虽然是把晴雯作为黛玉的“影子”来写,即所谓“晴为黛影”,但是也仅仅只是在命运上的映照,好像一对平行线,无论是晴雯对黛玉还是黛玉对晴雯都没有太深的私情。作者为读者成功塑造了一对特立独行的各具特色的艺术形象,却又在人物命运上造成铺排递进的悲剧色彩,达到了一种极其奇妙的艺术效果。



用户打赏通道

喜欢本文的读者,可以扫描上方小程序码向作者打赏哦



下方二维码,关注更多公众号

红楼梦研究

公众号:HLMYJ001

投稿:hlmyj001@163.com

小编微信:dongzhu1968

礼拜四读书会

公众号:ThurReading

官方QQ群:321868457

小编微信:K15311001

纵横谈

编辑微信:dongzhu1968

致力于传统文化的当代应用

Copyright © 天津红桥区杨洋后援团@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