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落的天窗 一部红楼梦,半部趣味史

东方独家2020-01-12 12:19:08



《红楼梦》中,每一个字几乎都是檄文和匕首,可以刺向索引者自身的敌人,而这个故事的本意何在?逐字逐句梳理,恐怕不如“分段自取”来得更加明晰。


清代以来,《红楼梦》前所未有地被鸿儒们关注,却又前所未有地被曲解,被解构,被利用,被塑造。


蔡元培曾如是说:书中红字,多影朱字。朱者,明也,汉也。宝玉有爱红之癖,言以满人而爱汉族文化也;好吃人口上胭脂,言拾汉人唾余也……贾宝玉,言伪朝之帝系也。宝玉者,传国玺之义也,即指胤礽……是的,这一切都需要我们读者打开“天窗”亲自聆听“明话”。




礼义之雅

遥想当年,当曹雪芹在京郊寒冷的冬夜中,用他那天才的笔触描绘着“元妃省亲”那“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的华丽光景时,他所在的这个东方的庞大帝国,也似乎正处在几千年来最辉煌最繁盛的一刻。


数千年的东方帝制在一次次的推倒重来中慢慢发育,终于在大清乾隆年间,似乎达到了它最完美的状态,外戚、宦官、权臣、藩王、游侠、腐儒、边疆、异族,一切曾经是东亚这个巨大帝国威胁的心腹之患,似乎都已经被完美地解决,帝国仿佛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和稳定。




这个时代,属于四库全书,属于万园之园,属于考据,属于朴学,属于世界上写诗最多的君王,属于长袖善舞的帝国官员,属于富可敌国的扬州盐商……整个帝国似乎到处弥漫着甜腻的香粉味道。


这样的时代,自然是“雅”的。于是,《红楼梦》这样一部“雅”到了极致的小说,怎能不让这“盛世”之下的芸芸众生奉为圭臬?它让体味过这样雅致生活的王公贵族拈须微笑,让未曾感受过繁华的白衣书生心向往之。它是这个雅的时代中最雅致的事物的结合,是让这些沉浸在繁花似锦的盛世中的读书人所能透过文字感受到的最直观的“雅”。




时运之迁

但这个时代终究不属于曹雪芹,不属于《红楼梦》。天才不会停留在他所处的时代之中。在繁华若锦的大观园之中,当所有人只看到那亭台楼阁诗词歌赋,那热热闹闹的女儿世界的时候,只有曹雪芹,在繁华的背后看到了凋零,在香氛之下嗅到了衰败。


这样的先知,注定是不会受到欢迎的。我常常在想,为什么《红楼梦》后四十回会遗失无踪。无论因为什么,原稿丢失了,但是任何曾经读过这些手稿的人,怎么能不被其间的华彩所震撼,怎会不留下一丝一毫的记录?怎么会让我们面对历史的长河,无丝毫线索可寻觅?究竟是什么样严厉的措施,才能让这样一部天才之作的最伟大的部分就这样消失无踪?




或许,其实很简单,它的消失并不是来自某一场文字狱或者某个上位者的封禁,它的消失是一场共谋,是这个雅致的世界上所有无力接受那白茫茫的结局的人的共谋。那来自先知的预警,那雅致下面的腐败,那繁华背后的危机,让这些怯懦地活在一片浮华粉腻之中的人无力承受,于是他们很文雅地闭上了嘴,不留下只言片语,让这一片刺痛彻底消失。


他们成功了。于是这个时代,只留下了他们的“雅”。留下了十里秦淮,留下扬州八怪,留下了八大徽班,而红楼梦的后四十回,那白茫茫一片真干净的世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浮华的世界上。因为或许,其实没有人想看它。

 


乐活之俗

世界是雅致的,也是低俗的,但是归根结底,世界终将是低俗的。高鹗所续后四十回,颇为很多读者所不齿,恨之者恨不欲杀之后快,只觉其情节文字与原著有云泥之别,狗尾续貂四个字也不足以描述这后四十回的拙劣。


但让这些《红楼梦》原教旨主义者们更郁闷的一个事实是,高鹗版本的普及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对于一个并非专门研究《红楼梦》的读者而言,当你问他对《红楼梦》里印象最深的情节是什么时,我可以跟你打一块钱的赌,对方十有八九回答的是“调包计”或“黛玉焚稿”。




是的,这一部分情节天雷滚滚,狗血洒得颇有现代总裁小言的风韵,但是这又如何呢?我等俗人就是爱看这种生啊死啊阴谋啊真爱啊哭啊笑啊的剧情。


去书店,数一数书架上《红楼梦》只有前八十回的版本有几种,而一百二十回本有几种,或许你会改变对高鹗续书一向的成见。高鹗的文字当然比不上曹雪芹,但是这后四十回的续书,对于《红楼梦》真正地普及,其作用很可能高得超乎你的想象。因为这个世界,终究是我们俗人的。



文:三月初七

责编: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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