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英|鲁迅与《红楼梦》

联大文理新闻与传播系学生会2021-11-23 15:2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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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是中国古代四大名著之一,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既熟悉又陌生的一部书,“熟悉”是熟悉于——放诞多情之于贾宝玉,伤春悲秋之于林黛玉,泼辣干练之于王熙凤,“陌生”是由于全书着笔于家族之中,放眼于四海之内,庞大琐碎,假语真言,又因为通行一百二十回本是由不同的作者写成,更如断臂维纳斯一般,三言两语难以描摹真相。本章是撷英《红楼梦》系列的第一章,为做铺垫,我们就首先从全书故事说起,通过用浅显易懂的语言注解鲁迅先生为《红楼梦》所做的半白话文故事概要(节选于《中国小说史略》),再通过先生之言谈谈如何看待“前八十回”与“后四十回”之隙

玲珑骰子安红豆

入骨相思知不知



 红楼故事 

宝玉首次登场时只有七八岁,天生喜欢女孩,常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人们都以为他是个“色鬼”,他的父亲也不疼爱这个儿子,管教相当严格。贾雨村说:“这都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宝玉的来历。……如果不是见多识广、细心探究事物本质、懂得悟道参玄法门的人,是不能懂他的。”贾家的女孩们也确实不同凡响。

故事从林黛玉的母亲——贾敏去世开始,林黛玉失去了依靠,又多愁多病,于是来到外祖母家,比宝玉小一岁。几年后,王夫人的妹妹——薛姨妈也带着女儿宝钗来到贾家,宝钗比宝玉大两三岁。宝玉天真烂漫,同时喜欢这薛林二人,宝钗浑然不觉,黛玉有所察觉,心有不悦。一天,宝玉在秦可卿的房间里睡午觉,梦游太虚幻境,在这里他所看到的、听到的,就是他的家族和他身边每个女孩的命运,但那时他未能立刻了悟。

元春是宝玉的姐姐,她当了贵妃,为贾家带来了空前繁荣,元春回家省亲,建造了一座大观园,当日“亲情毕至,极天伦之乐”。

随着宝玉成长,他在外和秦钟、蒋玉菡相好,在家周旋于姐妹、侍女之间,亲昵不失敬重,害怕违背她们的意愿,由于给予别人的爱太多而心力憔悴,越来越忧心忡忡。

贾家虽然豪门望族,但家族成员安于挥霍,没有人运筹谋划,家族开始走背运,发生了很多变故。贾宝玉屡次在繁华中感到死亡的气息,先有秦可卿去世,继而秦钟夭折,有人妒忌宝玉的地位,设法谋害他。接着,金钏跳井、尤二姐自杀,宝玉最喜欢的丫头——晴雯被驱逐出贾家,最终病死。“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领会者,独宝玉而已。” 

后四十回是高鹗续写的,继晴雯一死,频繁发生重大变故,破败死亡接踵而至。宝玉丢失了通灵宝玉,痴痴傻傻。贾政去远方任职,要在宝玉成亲之后动身,黛玉多病,所以迎娶宝钗。这件事由王熙凤筹划,秘密运转。被黛玉知道,病得更重,在宝玉成婚当晚去世。宝玉自以为要娶的是黛玉,欣然接受,洞房里见到宝钗,一病不起。元春病逝,贾家获罪抄家,贾母去世,妙玉被强盗掳走,王熙凤郁郁而终。宝玉经仙人点化,励志读书,次年中举,家道开始有起色。宝钗怀孕,宝玉失踪,贾政送贾母灵柩回金陵,雪中看见宝玉对自己遥遥下拜,又被一僧一道带走。

全书故事,不外乎悲喜之情,聚散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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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从初版通行于世直到今天,已经有两百多年的时间,关于“前八十回”和“后四十回”是否匹配的争议几乎从未停止。绝顶聪慧的张爱玲曾直言不讳地说后四十回是“狗尾续貂”,至今被公认为“经典”的87版《红楼梦》电视剧的结尾也是放弃了续本,由周岭主笔、众多红学家参与监制的新剧本。

同时也有人认为后四十回续作高度继承了原著精神,足以在后世众多续写中脱颖而出,在《红楼梦》的众多版本中,一百二十回本仍然是最广为人知的,只是续作者是否确是高鹗尚且存疑。其实不仅仅续作者存疑,曹雪芹和脂砚斋也是存疑的,但我们今天既不做考证,也不做索引,只谈故事,符号化作者。

从鲁迅的视角来说,他明确地认可后四十回续书,这视角既不同于张爱玲(作家),也不同于周汝昌(红学家),而是基于他自己对于本书的认识,也是我们今天主要谈的。从前我们在课本上学《林黛玉进贾府》、《凤辣子初见林黛玉》,或者去书店买书,大多会看见鲁迅对《红楼梦》的一段评价——“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这似乎等同于“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似乎是极高的评价,但这段评价的剪裁过于取巧,以至于看到段尾就会产生疑惑——“在我的眼下的宝玉,却看见他看见许多死亡;证成多所爱者,当大苦恼,因为世上,不幸人多。惟憎人者,幸灾乐祸,于一生中,得小欢喜,少有罣碍。然而憎人却不过是爱人者的败亡的逃路,与宝玉之终于出家,同一小器。但在作《红楼梦》时的思想,大约也止能如此;即使出于续作,想来未必与作者本意大相悬殊。惟被了大红猩猩毡斗篷来拜他的父亲,却令人觉得诧异。”(《集外集拾遗补编·〈绛洞花主〉小引》)

“同一小器”、“止能如此”,这对于一部二百余年享有盛名的巨著来说是多大的打击,我们看过不禁要问:既然以曹公之才不能经天纬地,那您以为古今中外的作家,谁可以称得上是“大器”呢?

现在有很多人崇拜鲁迅,却鲜有人知道鲁迅崇拜谁,在这里我提名一位俄国作家,以后我们谈《红楼梦》的时候也会提到——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鲁迅曾给过他真正高度的评价:“陀思妥耶夫斯基是人类灵魂的伟大审问者,他把小说中的男男女女,放在万难忍受的境遇里,来试炼他们,不但剥去表面的洁白,拷问出藏在底下的罪恶,而且还有拷问出藏在那罪恶之下的真正洁白来。”他们两个在“拷问人性”这一点上是相同的,鲁迅一生爱说“冷言冷语”,但他却认为人的内心深处是洁白的,并且崇尚与人性做斗争,这就是鲁迅心目中的“大器”。

我们每一个人都无法摆脱时代的局限性,作品也不能,《红楼梦》初版盛行于世,“敏探春兴利除宿弊”、“忽喇喇似大厦倾”恰如《茶馆》那一句:“我爱大清国,可谁爱我啊?” 悲伤之雾,遍被华林,都是末世的滋味,这份洞见,这个时代,当然“大器”。可到了鲁迅的时代,维持了两千年的封建王朝已经覆灭,中国正面临着巨大的变革,寒窗苦读的士人出国留洋,他们琢磨的是怎样救中国,“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正是历史的主流,大势所趋,而不是周总理一人的使命。

所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任务,如何看待文学作品是一个观念问题,也是一个流动的概念,而古往今来许许多多的文人和作品,都以其绝无仅有的精神和才华折服后人,一言以蔽之,这就是为人所改变不了的世道,反倒是促成了许多人

在山河动荡的艰难岁月里,鲁迅从《红楼梦》中读出的是:“在我的眼下的宝玉,却看见他看见许多死亡;证成多所爱者,当大苦恼,因为世上,不幸人多。惟憎人者,幸灾乐祸,于一生中,得小欢喜,少有罣碍。”仅此而已,那么我们现在生活安稳,繁荣平静,反观《红楼梦》其书,时至今日难以盖棺定论,作为一部常读常新的经典,是否应以品读更多内涵为目标?

图 | 87版《红楼梦》

文 | 排版 | 王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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