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五班《红楼梦》随笔集

实验人文2020-06-29 15:52:16

        

         论红楼人物

                       高一五班 陈祎洁

    捧起《红楼梦》,一个曼妙的倩影悄然走进了我的视线。曹公在开篇这样写道:黛玉年纪虽小,其言谈举止不俗,身体面貌虽不胜衣,却自有一段风流态度,便知她有不足之症。我仿佛看到,在枯叶漫天的秋日里,一位瘦弱的少女姗姗地向我走来,不时地以手掩面,轻声娇咳。黛玉给我的第一印象,不过是个有些可怜的弱女子罢。

    说黛玉可怜,是因为她的出身。自小父母双亡,无计之下寄居于贾府。贾母是唯一真正疼爱她的亲人,而宝玉是她唯一的知己。在硕大的大观园中,这个可怜人儿的每一次出场,香腮上似乎都挂着未干的泪珠。“她的性情,无事闷坐,不是愁眉,便是长叹,且好端端的,不知为着什么,常常地自泪不干。”

    我试着走进这个柔弱少女的内心世界。人们说,她是个悲观主义者,世间万物似乎都为她所悲。黛玉因怜惜落花而作的《葬花词》,我至今记忆犹新。每每温习,心弦都会因其悲伤的基调而颤动。“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漂泊难寻觅……”这其实是黛玉在悲叹她自己的身世啊。一个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一个在贾府中漂泊的人,毫不掩饰地表达内心的感伤,难道是一种错误吗?在我看来,黛玉心有所想,面有所现,最真实地展示着自己,是她的最独特之处。

    少女停下脚步,拾起一片布满霜晨的落叶,出神了良久。她用绢子将落叶包好,几滴泪顺眼角而下。她继续朝我走来,用颤抖的声音吟起《葬花吟》,脚步变得坚毅。

    黛玉在众人的非议下毅然地做着最纯粹的自己。既然命运无法改变,那么便使自己变得强大!海棠诗社里,她毫不吝啬地展示着她不俗的文采,多次拔得头筹,成为小姐们所敬仰的潇湘妃子。她又全心全意地教香菱作诗,将她看作极聪明伶俐的女孩子,无所保留地授之以渔。宝玉的一句话体现了黛玉的教学成果:“我们成日叹说可惜她(香菱)这么个人竟俗了,谁知到底有今日。”在黛玉的眼中,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香菱就是香菱,不是什么出身卑微的薛蟠之妾。颦儿的心是最为清澈的一汪清泉,有的只是那一份纯真的善良。

    少女脸上的阴云渐渐散去,一丝超脱释然浮上嘴角。她经过我,表情似醉似痴。我努力地想留住她,想抓住她的手,她却挣脱而去。我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其消失在充满浪漫红色的秋风中。

    你的超脱释然从何而来?上天早早地带走了你如缥缈细雨般的一生,是对你的冷酷还是恩赐?你虽未能与你的毕生挚爱缱绻相守,抱恨而去,却最终得到了一片最透彻空灵的天空。你永远是那个林黛玉,那个尽显纯真的女子。


         论红楼人物

                         高一五班 王欣煜

    《红楼梦》是一部家喻户晓的文学名著,讲述了荣国府的兴衰,宝黛钗的爱情悲剧,但我认为他讲述的更是中国传统的三纲五常的社会伦理逐渐落没,有一下几点参考。

    首先,来说说本文的主人公之一——贾宝玉。他儿时因与戏子结交又被贾环诬陷与金钊儿私通,被贾政狠狠地打了一顿,差点送了命。贾政是典型的封建传统观念的守护者,不允许像宝玉这样的人的存在。而宝玉经过此次挨打并未改变,没有去乖乖读书,也没有停止与其他女子玩耍。他的言行状似疯癫,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但这也正表现了在当时的封建社会中已经存在像宝玉这样的人——反封建的萌芽。

    再说说女主林黛玉。有人觉得她有些任性、不讲理,不像宝钗那样善解人意。但是她却是女子中的一股清流。还记得那回宝玉送黛玉礼物,黛玉当下回了一句“什么臭男人用过的东西,我不要。”这在当时的社会可谓是“大不敬”了,而在当今社会这样的话大家并不觉得奇怪。说明黛玉与宝玉是一类人——反抗封建势力的人。当然,黛玉不遵从古代的“女子无才便是德”从小其父林如海便拿她当男孩养。请先生交她读书写字,使其满腹经纶,对诗歌颇有造诣,绝非一般女子可以比拟的。这也是偏离传统的三钢五常的社会伦理的一种表现。

    当然还有一位主人公——薛宝钗。在贾府众人的眼中,宝钗是宝玉妻子的最佳人选。通过读书我们也知道宝玉对宝钗并非毫无感觉,但是两人之间总像是隔了一层膜,使他对宝钗没有与黛玉的那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在我看来,就是因为宝钗也是那种典型的封建女子,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并无黛玉的那一股隐隐的叛逆。但宝钗并非如此,她的理性胜过感性,从小的三纲五常的教导使她举手投足间都是大人们眼中的典范女子,她的内心是冷的,所以总是可以在第一时间找到最合乎“标准”的反应,赢得大家亦赞赏。似乎只有宝玉挨打那次她流露出了点点的真情。

    所以我认为《红楼梦》的人物可大致分为三种,传统三纲五常的守护者、破坏者和中立。这三种不同的思想相互碰撞,擦出火花,编制出荣国府的爱恨情仇。

                                                      


           论红楼人物香菱

                高一五班 李洪宇

    红楼人物大多以悲剧收尾自己的一生。有时候,在预知结局的基础上,再次与之一会,心里总觉得对他们的一颦一笑怀有怜惜、不忍,却更觉出他的可爱之处了。

    香菱正是一位命运多舛的女子。幼年被拐,少年被迫成妾,成年又被欺凌,至死方休。每当见到他,唤一声名,心里就悠悠恻隐一番。她的一生真真应了名儿:从应怜到想怜再凄凄到了求怜。我不懂,为何红颜薄命,让如此弱不禁风的女子承受如此多的苦难。

    但香菱仍生生受了。而一切苦难沉淀在她身上未留下痕迹,她还是她,一尘不染,宛若青菱。

    我最爱看她学诗,爱看她一门心思扑在诗词上。我想,爱诗词的姑娘总都是灵秀的。

    她要学诗,黛玉打趣说要先拜师,香菱哪里听不出是句玩笑话,为了学诗,又有什么玩笑开不起,况且,拜师,何乐而不为?香菱说你可不许腻烦。香菱说要作诗便应是打心底的“想”了。拿了诗诸事不顾只全心身投入进去,睡觉也不肯,倘香菱是个小姐出身,像黛玉宝钗般不比服侍他人,必定来得轻松些。只是,苦就苦在,她有颗需诗词滋润的心,却又双需操劳做事的手。因此,香菱的诗只能夜里念。有时,我就常想想这样一幅场景:一丈见方的屋内暗黄烛光摇曳,静谧空气只容书帛轻翻扰动,还有一位女子,静启诗词,眉角的微皱是情愫的起伏。这样的香菱,让人怜惜也让人佩服更让人动容。

    至于作诗的她,常常令我自叹不如,且不说她耳不旁听目不别视的专注。只单单一次次碰壁却一次次坚守,一次次挫败仍一次次前进就也有一番作为了。在这时,就像宝钗的话,香菱定是要疯了,而这完全是超乎常人的毅力与坚定,使得普通人觉得不可思议。或许这亦是香菱的魅力之一了。我看到的,是她身上的韧劲。同时我也羡慕她,她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许多人碌碌一生,也没能倡导追逐热爱的感觉,香菱是幸运的。

    一个人生命的价值不在于结果得到了什么,而在于经历了什么。香菱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热爱,纵然她将香销玉毁,也因这些经历在历史的长河熠熠生辉。也正是这些,她的死才让人格外惋惜。




我读红楼梦中人—探春

                           高一五班 张芷茵

      “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清明涕泣江边望,千里东风一梦遥。”这句判词写的是金陵十二钗中贾家三小姐探春。

      一位名为兴儿的丫鬟这样说:“三姑娘的诨名是‘玫瑰花’。玫瑰花又红又香,无人不爱的,只是略刺手。也是一位神道,可惜不是太太养的。”

      玫瑰花又红又香,那么探春的容貌必定不错,且性情高雅。削尖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

     这样的美人儿可不是花瓶,“那日无聊之时,翠墨进来送了一张花笺,原来是三妹妹邀请起诗社,不禁合了我心意,像是:倒是三妹妹的高雅。” 宝玉叹道。自号为蕉下客的她,诗才比及宝钗黛玉丝毫不输,自有韵味。看她的:“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看她一曲《南柯子》道出:“空挂纤纤缕,徒垂络络丝,也难绾系也难羁,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

    才如探春,却不知红楼众众几人懂?

    玫瑰花略戳手,探春是个善良的姑娘,可她一点不懦弱,威不可当,自强不息,不让须眉。

    面对横冲直撞的王善保家下人,当王善保家的去翻她衣裳,探春“啪”地反手一巴掌。探春姑娘喝命丫鬟道:“你们听他说的这话,还等我和他去对嘴去不成。你果然回老娘家去,倒是我们的造化了。只怕舍不得去。”探春是一个站起来保护她丫鬟的人,这段犀利的话语让人不可轻瞧她。

    “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去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儿家,一句多话也没有我乱说的。”

唉,叹叹!她虽然生在富贵之家,却又是个庶出的女子。庶出的人是毫无地位的,她没有出身的优势,所以兴儿说她“老鸹窝里出凤凰”,曹雪芹评价“生于末世运偏消”。

    可是探春,她脱俗的魅力使她留在了我的脑海中。“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探春,去吧,像风筝一样,一去不返....



   

     潇湘美人

          高一五班 黄一茗      《红楼梦》中的潇湘馆是一处翠竹密植,清冷幽静之所,而潇湘馆中的万点浓翠,也许便是林黛玉性格的最好写照。

     “忽抬头看见前面一带粉垣,里面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这是众人与“有凤来仪”即后潇湘馆的初次相遇,只需一眼,众人就皆发出了“好个所在”的感叹,其中的秀丽雅致便可见一斑了。而“有凤来仪”四字,也恰恰点明了林黛玉高贵清雅、如凤傲立的大气风姿。

    “凤尾森森,龙吟细细,正是潇湘馆。” 潇湘馆中以竹最盛。翠竹,象征的是一种不屈不挠的可贵品质,它高洁中带着儒雅,含蓄里透出生机;高贵而自然脱俗,婀娜而风姿绰约。黛玉也正是因为其如竹般的孤芳自赏和似娥皇女英的细腻多愁,才有了诗社中“潇湘妃子”的雅号。

    “秀玉初成实,堪宜待凤凰,竿竿青欲滴,个个绿生凉。”竹的青翠修长,恰若黛玉纤巧婀娜的身段和弱柳扶风的姿态;竹的清秀纯真,正契合黛玉清高孤傲的性格和单纯善良的本心。潇湘馆中的湘妃竹,外形,身段,神韵,无一不与林黛玉交融叠印,成为她绝妙的象征。

    “我心里想着潇湘馆便好,爱那几竿竹子隐着一道曲栏,比别处更觉幽静些。”黛玉心中独爱潇湘馆的清新幽静,而众多红楼女儿中,也唯有她能承受且享受其中的孤独与冷清。幽静而典雅,高贵而孤独,这是她们的相似之处。也正因为有这样的相似,她们才能在命运的长河中相遇交织,成为彼此的陪伴与最终的归宿。

    “窗下案上设着笔砚,书架上放着满满的书。”就连刘姥姥这等粗俗之人对着潇湘馆中的清雅也发出了此处必为文人墨客所居之处的感叹。林黛玉的高尚情操和其内心丰富的文化底蕴在此处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是她的文学天堂,在这里她有一方净土去细品诗书,感月伤怀,其人其地可谓浑然天成,如清风之于明月,西湖之于西子般密不可分。

可以说,是潇湘馆孕育了林黛玉性格中的那一份孤高——在这里,她感怀人事,风送竹间阵阵幽凉;在这里,她独坐品茶,鼻尖犹带点点清香;在这里,她吟诗抚琴,心头犹留淡淡悲伤。竹的孤独正是黛玉的孤独,而潇湘馆中的万点浓翠,正是林黛玉的最好写照。


 

      

    品红楼人物

         ——大观园的底层

                                         高一5 王闰

    品读红楼,我们似乎总是把目光集中在宝钗黛玉的顺应时运,宝玉黛玉的反抗封建,甚至是晴雯鸳鸯等大丫鬟的一言一行上,像是遗忘了大观园底层的小人物们。可在我看来,他们则是生活的最真实,也是最可爱的一面。

    若说大观园的底层,首当其冲的便是赵姨娘。她是半仆半主的姨娘身份,虽生有三爷和三小姐,却除了夫君贾政和儿子贾环,无人看的起她——就连亲生女儿探春都评价她“不过是那些阴微鄙贱的见识”,红楼读者对她也只有嫌弃。

    俗语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可恨之人是否也有些可怜之处呢?

    关于赵姨娘大多是零散的描写,出场最完整的就该是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叔嫂逢五鬼”。她用自己所有积蓄和五百两银子的欠契,收买马道婆暗害宝玉和凤姐。看着平儿在凤姐身边抹眼泪,贾母和王夫人在宝玉床边哭得痛不欲生,而赵姨娘却躲在窗外难掩得意地笑,甚至还假惺惺地劝贾母:“哥儿已经是不中用了,不如把哥儿的衣服穿好,让他早些回去,也免些苦。”或许看到这段,所有人都会觉得赵姨娘心肠歹毒,手段阴险。可这何尝不是她的悲哀的体现呢?

    在她看来,除掉凤姐,她的如意算盘就能达成,除掉宝玉,儿子贾环就能夺得家族的继承权。可殊不知,贾府众子唯独贾环留与母养,早已体现出贾环自出生以来便永远被排出贾府政治格局了,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无法改变。她孤注一掷地用出当下和未来的所有积蓄,做了一件注定无用之事这是她的愚钝,更贴切地说,是她的悲哀。

    她不甘心为妾为奴,想要被人尊重,出人头地,可一步步地挣扎,却使她愈发阴险,愈发丑陋。赵姨娘曾说过一句,“我这屋里熬油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 或许,曹雪芹在塑造这个形象时,也该是带着几分怜悯的。

    笔墨之中的大观园,更像是一段真实的生活。“真实”便意味着阶级,意味着不公,意味着并不是所有人都与宝黛一般,衣食无忧,享受一切。底层的人物们,或是如小红贾芸,努力而获正果,收获了平淡却幸福的生活,更多的则是如赵姨娘,延续着无可奈何的悲剧。

    作为大观园生活的旁观者,现实生活的参与者,我与前者同喜,与后者共悲。我热爱这大观园的底层人物,亦感念于我处于现实的平凡。因为唯有这样,我才能体会到如此悲喜交织的,真实,而生动的生活。



       

   贾母的理性与感性

                 高一五班 吴唯瑄

    贾母,贾府的老祖宗,一句话便值万金,全府的上上下下都要看她老人家的脸色行事。贾母哭,大家就要跟着哭,贾母不哭了,你纵是一肚苦水深似海,一汪眼泪不见底也要憋回去。虽是这样,贾母将荣国府里各色人物稳稳地控制在手掌心不只是靠她的辈分,更多的是对理性与感性情感的合理权衡。

    作为一个耄耋之年得老人,贾母感性的方面体现在很多地方,最核心的就是对宝玉的宠爱了,那是在家政考宝玉学问时护着的“头领”,甚至支持姐妹们帮宝玉写字。

    但作为一个领导人,一个大人物,贾母理性战胜感性时的内心活动在书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宝黛两人的婚事一直暗藏在整本书中,贾母为何不为黛玉做主?贾母无疑是及其疼爱黛玉这个外孙女的,黛玉自幼失怙,在贾母身边长大,又生的伶牙俐齿,风流袅娜,自然是深得贾母宠爱。黛玉刚进大观园贾母就命令宝玉快腾地方;刘姥姥不夸黛玉,贾母马上令人给黛玉换上“软烟罗”;宝玉随口提了一句宝钗给黛玉送燕窝,贾母就要凤姐儿天天给黛玉供燕窝。就连平时的小抱怨也透着亲昵,“我这老冤家是那世的孽障,偏遇见了这么两个不省事的小冤家,没有一天不叫我操心。”

    既是这样疼爱黛玉又为何不让宝黛这两个小情痴结合,促成一段好姻缘?因为在宝玉的婚事上有话语权的不只是贾母,还有王夫人,以及贾妃。做为人母,王夫人当然不愿给儿子娶一个不能操持家务的风一吹就倒的病西施。元妃虽说对黛玉和宝钗都只有一面之缘,但在赏赐节礼时,她却意味深长地将宝玉和宝钗的礼物放在一列。宝玉是惊诧,黛玉是不爽,而贾母应该能接收到更多信息。

    所以在王夫人和贾妃的联手情况下贾母对于这件事不得不多思考。固然贾母要是先入为主,强行促成宝黛,王夫人她们也说不出什么。但她是贾母,是一大家之主,是领导,她的感性却是发达,但她的理性更发达,面对大事,理性要占上风。

    贾母在宝玉的婚事上一拖再拖,是为宝黛恋情留下足够多的缠绵悱恻的时间。这时贾母的感性就又体现出来了。

    慈祥却又犀利,能见泰山有能见毫厘,大概就是对贾母最好的一个概括了吧。



            柳湘莲

――曹雪芹的侠义梦想

                          高一五班 李卓辉

    柳湘莲在《红楼梦》中仅出现了两回,可他一出场便被曹雪芹赋予了不一样的风骨:“素性爽侠,不拘细事,酷好舞枪耍剑,赌博吃酒,以致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初见柳湘莲,我的脑中出现的是一个“飒沓如流星”的侠客形象。

    “侠之言挟也,以权力挟抚人。”薛蟠自换了柳湘莲的打之后,便与柳湘莲结下了“梁子”,说要“命小厮去拆他的房子,打死他,和他打官司”。而柳湘莲心中的薛蟠也是下流不堪,一句话便将他气得“火星乱迸,恨不得一拳打死”。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薛蟠到平安州地界儿碰到强盗,货物被劫,一路的辛苦眼看要付之东流,此刻薛蟠心里骂娘,但也盼着碰上侠士替他报仇雪恨,果然盼来一位,正是柳湘莲。善恶是非,柳湘莲心中有一杆秤,谁触犯他的底线,他绝不手软;谁遇到困难,他也必然拔刀相助。而这正是我所认为的侠义之本。

    在柳湘莲与宝玉见面聊天的情节中,看得出两人情谊身后。宝玉曾说:“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可他却独亲近柳湘莲,无非是因为两人有同样不为封建社会所容的主张。可虽然如此,宝玉却无奈被困于府中:“我只恨我天天圈在家里,一点做不得主,行动就有人知道。”这种自由是有束缚的自由。与宝玉这只“笼中的金丝雀”相比,柳湘莲像一只云游四海的孤傲的鹰,不畏世俗,不畏权贵,一心飞往心中高远的蓝天。这样的无拘无束是宝玉渴望的,也是曹雪芹渴望的。柳湘莲正是曹雪芹为自己安排的另一种理想的、浪漫的人生。

    曹雪芹一生饱经风霜 ,世态炎凉,使他的心渐渐冷了。大荒山无稽崖,是他对这社会冰冷的嘲讽,妻子的离世也让他肝肠寸断。柳湘莲的痴情体现在他的面冷内热,尤三姐自刎之时,但见“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柳湘莲放声大哭,尤三姐离去,柳湘莲似也成了行尸走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柳湘莲的痴情,可歌可泣。当听那道士道:“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我系何人,不过暂来歇脚罢了。”湘莲冷然如寒冰侵骨。曹雪芹为何要给柳湘莲安排“冷二郎一冷如空门”这样一个结局,只怕在曹雪芹心中,只有出家才是远离尘世的另一种理想的境地吧。

    也许在多年前某个大雪纷飞的寒夜,曹雪芹曾与这位侠客在梦中相遇:柳湘莲已走过半生风雪,面容早已变得陌生,只有肩上还背着那柄锈了的剑,那双眼睛还是寒冷如冰。门开了,他像见到老朋友那样问:“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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