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原的人格与气质初探--外一章屈原作品摘要诗笺

橘韵斋三稿2019-04-23 03:24:29

摘要:从医学角度考量屈原的人生轨迹,他是九柱图1中的完美型人格,其心理特点是四种气质2类型中的抑郁质。故尔,他用自己的血泪叙述自己的忠贞不渝,终因愤世嫉俗,抱石沉渊以殉葬自己无法实现的政治理想。

关键词:屈原;人格;气质

屈原,本名正则,字灵均。正则寓意平,象征天;灵均寓意原,象征地。故又名平,字原。以屈原闻名于古今中外,是世界四大文化名人之一3,后儒尊之为屈子。

屈原生卒,众说纷纭。从李贵银4说:生于楚威王元年(-339),历楚怀王在位30年,自沉于楚顷襄王二十一年(-278),享年62岁。姑就其履历,分为任职前、从政期、放逐后三个生活片段,探讨其人格与气质。

〈一〉忠孝两全的爱国情怀

根据屈原自叙以及后人的考证,公元前339年屈原出生在楚国,今湖北省秭归县。他的始祖是五帝之一的颛顼高阳氏之“苗裔《离骚》”,与楚王同属芈氏,是楚国王族三大姓(昭、屈、景)之一,当“昭明辉老爷的小孙女碧霞时年16岁与时年18岁的屈原缔结良缘”5以后,则三姓占其二。因此,对于屈原而言,尽忠亦即是尽孝,爱国亦即是爱族。从而,使他塑造成忠孝两全的贤臣标杆。

屈原出身于帝胄贵族之家,童蒙伊始,便有了优异于常人的心理暗示。其父伯庸喜屈原降生于特殊美好的日子里,而且气度非凡,乃谨遵卦兆赐之以“嘉名《离骚》”,希望屈原能够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奇男子。是以从小严格施教,及长,让屈原诣昭府见习、读书、抄写,转益多师。屈原有了薄名,又得到隐士馈赠以大量典籍,使其知识日益渊博。如他自己所谓:“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离骚》”可见他很看重这些客观的“内美”,又很注意自己的主观“修能”。

美国当代社会心理学家戴维·迈尔斯说“人类是先天与后天共同作用的产物……外在的社会影响力塑造着我们的态度和行为。”6屈原在这先天的、社会的心理自我暗示下,自觉修养人格而渐臻于完美。他的父祖叔伯又都在楚国担任过要职,可见其童年生活是在“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红楼梦》”中度过的。所以,他有条件制作奇服,并穿着奇服以至于自沉;他有条件时时刻刻注重自己的仪表与言行举止,以示尊贵;他有条件文武兼修而佩剑终生。总之,在他出仕之前即已习惯成自然,是一位文武全才、仪表堂皇的翩翩公子。

英国最优秀的哲学家和教育家弗朗西斯·培根1561-1626的话:“习惯真是一种顽强而巨大的力量,它可以主宰人生。因此,人自幼就应该通过完美的教育,去建立一种好的习惯。”7佐证了两千多年前屈原父子的做法是正确的。同样,戴维·迈尔斯的说法,也印证了屈原当年的做法是合理的。他说:“我们的文化有助于定义我们的情境。我们对机敏、坦诚和着装的标准随着文化的不同而不同。”6屈原的文化背境促使他对道德品质的苛刻要求,也影响了他对着装标准的独特爱好,从而,有利于他形成相对完美的行为习惯和人格。

屈原的文化背境又决定了他的社会情境:为了孝,他必须爱族;为了忠,他必须爱国。所以,在他担当社会角色之前,他的人格就已基本定型——他服饰整洁,仪表端庄,步履稳重;事无巨细,循规蹈矩;忠于宗国,憧憬“美政《离骚》”;敢于改革,责任心重。毕生追求精益求精,讲究至善至美。诚如东汉·王逸所说,屈原乃“膺忠贞之质,体清洁之性,直若砥矢,言若丹青,进不隐其谋,退不顾其命,此诚绝世之行、俊彦之英也。《楚辞章句序》”是一位千真万确、不折不扣的坚持原则、注重道德的完美主义者。

〈二〉恩怨纠缠的君臣情结

屈原20岁左右出任三闾大夫,翌年晋升为左徒。前者除管理王族谱谍而外,具体负责昭、屈、景三姓王室子弟的教育工作,相当于贵族学校的教育长官,着力培养关心民瘼的执政党人。他的施教蓝图是栽培一批批兰心蕙质般的帝胄弟子,“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离骚》并殷切地盼望着有所收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竢时乎吾将刈。《离骚》

遗憾的是,第二年(一说三年后)即被调进庙堂,担任左徒,成为楚国政治核心仅次于令尹的第三号人物。奉命制定宪令,初见成效以后,遭到了上官大夫靳尚们的竭力反对,这是内政。在外交方面,时值战国七雄(赵、韩、魏、齐、秦、楚、燕)纷争,合纵连横,时局变幻。屈原主张联齐抗秦,亦初见成效,却再三遭到靳尚、郑袖之流以及后续楚顷襄王与令尹子兰君臣们的合力反对。

为什么?

·培根在《人生论·论革新》中指出:“既成的事物,即使并不优良,也会因已被习惯所适应而生存;新事物,即使更优良,也会因不适应于旧的习惯而受到抵制。”7他又说:“社会改革难免触犯既得利益……而受损者则必然要诅咒那些改革的发起者。”7这或许便是商鞅变法之不得善终,屈原“美政”之中途夭折,介甫之两度罢相,以及康梁之百日维新,究其总体原委乃是根深蒂固的社会惰性。

此外,历数屈原任职,首尾不过十年。君之与臣,由重用到疏远,到被谪,恩怨交加;僚属之间,怀恨者多,同声者少。迨楚顷襄王朝,“又遭子兰(令尹)算计。5说明人类劣根性的嫉妒心理与权欲之争,也是推行新政的绊脚石。

屈原同代人、古希腊著名思想家亚里士多德-384-322说:“持久不变的并不是财富而是人的性格。”8所以,屈原作为一代哲人,在被疏、被谪、被逐以后,犹一再表述了“愿陈情以白行(表白行为)《惜往日》”的思君念国,“虽九死其犹未悔《离骚》”的执著精神,以及“伏清白以死直《离骚》”的崇高气节,诠释了他自始至终对宗国的不离不弃、对“美政”的坚定信念。

此时屈原,对楚怀王是感恩中杂糅着几分怼怨的。从“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喻楚怀王)之迟暮。《离骚》”到后来,“数惟荪(荪,香草。喻楚王)之多怒兮《抽思》”、“君含怒而待臣兮《惜往日》”、“惜壅君之不昭《惜往日》”,怨声逐步升级而遵守“忠贞”本份。

此时屈原,对那些“贪婪”“恕己”“追逐”的狡黠佞人,已视同“芜秽”。唯对楚怀王仍抱一线希冀。直到顷襄王继任,屈原犹抱一丝奢望,孰料令尹子兰竟伙同顷襄王放逐屈原。使屈原行走在沼泽江畔,蜗居在幽谷洞穴。心怖不宁,恐遭迫害,“进不入以离尤兮《离骚》”。

此后屈原,远离政坛!

〈三〉进退维谷的彭咸情愫

屈原,因为有过风光,有过理想,所以他的下半生愁肠百结,悲天悯人。

这其间,他曾经有过心理搏弈。如“余固知謇謇(忠言直谏)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离骚》”尽管现实是“使谗谀而日得(《惜往日》”,他也不愿看到“使芳草为薮幽(埋没于荒丘)《惜往日》”甚至连其姐质问他:“世并举(吹捧)而好朋(结党)兮,夫何茕独(孤独)而不予听?《离骚》”他也无动于衷。虽自问“任重石之何益?《悲回风》”但最终还是“吾将从彭咸之所居!《离骚》”这坚持,便是贯穿屈原一生的人格魅力。

这其间,他也曾经有过进退维谷,因为“竭忠诚以事君兮,反离群而赘疣。《惜诵》”所以,萌发了“退静默而莫余知兮,进号呼又莫吾闻。《惜诵》”他也曾“欲高飞而远集兮《惜诵》”,或“欲变节以从俗《思美人》”,或“恬死亡而不聊《惜往日》”,却都因“志坚而不忍《惜诵》”。这犹豫,导致了屈原抑郁寡欢。

屈原,心潮起落!以致“背膺牉以交痛兮,心郁结而纡轸。《惜诵》”屈原,心力交瘁!使他产生了情感性障碍,形成了完美型人格的侧翼思想——愤世嫉俗。于是,他借神话、民歌、梦幻,创作了多种文体,诉说着他的愁绪、风谏、怨怼。

当他在,“千古万古至奇之作刘献庭语”,“拷问远古历史姜良夫语”,“知我者其天乎洪兴祖语”的《天问》篇中,三百七十四句,提出了一百七十四个问题。率皆言有本、事可核、义能明,自始至终蕴藉着屈原对宗国的赤子之心。

当他在,心仪彭咸为偶像以后,一再表示;“愿依彭咸之遗则!《离骚》”虽一路悲歌,昼夜呼号,千曲衷肠,犹不忘搜集民间歌谣,创作了《九歌》,融入了自己的人生感喟和爱国情操。  

当他在,被谪被逐以后,孤苦零丁,“哀吾生之无乐兮,幽独处乎山中。吾不能变心而从俗兮,固将愁苦而终穷。《涉江》”他也永不变心,“独立不迁《橘颂》”,效忠宗国,直到生命终止。

当他在,决定以死警世,也不忘表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离骚》”倾吐了不能实现自己的“美政”蓝图,是他选择自沉的真实原因。

当他在,面临死亡,由于“暨志介而不忘!《悲回风》”犹身著奇服“余幼好此奇服兮,年既老而不衰。带长铗(剑)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涉江》”特立独行,勇追前贤。

总而言之,屈原被逐,虽孤独郁闷,却贏得了“吾将上下而求索《离骚》”的时间。古希腊亚里士多德说:“幸福存在于闲暇中。”8法国思想家罗曼·罗兰说:“人生只有一个朋友,而且只有少数天才人物才有——这就是孤独。”我国安希孟在其《孤独的哲学》(宁夏人民出版社)里也说:“诗人是苦闷的,哲人是孤独的。苦闷因孤独而生发,孤独借苦闷而增益。”

屈原,既是哲人,又是诗人。当他“美政”宿愿破灭以后,心不甘,志未泯,愤世嫉俗,乃以其完美人格如山洪般引暴了他的文学才能。诚如德国著名思想家歌德17491832所谓:“若人生而具备某些可以为他使用的才华,他的最大幸福便在于使用这些才华。”

逆境,抑郁,造就了人格完美的屈原走向世界文坛的巅峰!

〈四〉结束语

屈原,虽沉沦半生,心情抑郁,作为王族子弟有其强烈的使命感,故始终以橘自况:“受命不迁《橘颂》”在那“邦无定交,士无定主(顾炎武语)”的年代,仍然死守宗国,“敦厚以崇礼《中庸》”也。唯因“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是以见放……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渔父》”表现了他那“秉德无私《橘颂》”的高贵情操。

观其品行,思考问题透彻,对情感的体验深刻、有力而持久,但他不愿拘泥于固有的覌念,常能以新的想法创造新的作为,注意稳定而难于转移,知识渊薮而话题丰富;观其行事,在政治上,他是社会改革家、“美政”蓝图的执行官;在文学上,他是大胆创新的诗人,由四言诗到七言,而骈文,而赋体。

屈原的心理特征,属于非精神科范畴的抑郁质(参考《非精神科疾病临床心理学》)。

所以并不影响他的人格完美和他的文艺成就,反而印证了亚里士多德的说法:“所有在哲学、政治、诗或艺术上有杰出成就的人士都具备忧郁的气质。”8

至于屈原为何用“沉渊”来结束自己的肉体生命,或许是他觉得自杀在形式和时间之选择都相对自由和随意,不像比干剖心、商鞅车裂那么突然和痛苦。敬重归敬重,他杀毕竟太残忍,无尊严;不知情,太被动。所以,屈原效法彭咸,适时自杀,以死明志。

他之后,有“陈天华1905年自沉于日本海,王国维1927年自沉于颐和园,朱湘1933年自沉于黄浦江,老舍1966年自沉于积水潭,戈麦1991年自沉于万泉河……”9“他们选择了与‘天下之至刚’的暴政恰成鲜明反比的‘天下之至柔’的井水、湖水、河水、江水或海水,作为生命的归宿。”9

这些人,都有类似的屈原精神:“定心广志,余何畏惧兮……知死不可止,愿勿爱兮。《怀沙》视死如归,从容面对。

参考文献:

1」九柱图:也称九星图。萧昀.九型人格.北京:北京德富泰印务公司.2015:前言:“九型人格是远古时代古巴比伧口耳相传的智慧,也是一门实践学问……将所有的人划分为九种类型:完美主义者、给予者、实干者、浪漫主义者、观察者、怀疑论者、享乐主义者、领导者和调停者。”

2」四种气质:胆汁质、多血质、粘液质和抑郁质。

3」世界四大文化名人:1953年在赫尔辛基颁布屈原、哥白尼(天文学家、日心说创始人)、费朗索瓦·拉伯雷和威廉·莎士比亚。

4」李贵银.屈原.沈阳:辽海出版社.2012:2

5」曹睿.思美人屈原传.北京:石油工业出版社.2017(1):52,228

6」〔美〕戴维·迈尔斯.社会心理学.第8版.侯玉波等译.北京:人民邮电出版社.2006(1):5

7」〔英〕·培根.人生论.何新译.北京:华龄出版社.2001:91,159,160

8」〔德〕叔本华.《爱与生的苦恼》.金玲译.北京:华龄出版社.2002:174,190,190,176~177

9」王开林.天地雄心.上海:东方出版中心.2004:7,9

 

附屈原作品摘要诗笺

诗有别裁。

诗学上的集句诗和集句联,则是利用别人的句子,经过剪贴拼出自己的新意。至于借句诗,则是将一句或二句别人的句子移植到自己的诗中。而今,我标题“摘要”者,据我之意摘彼之词以述事言志也。语求其真,意求其切。为了力争造句与“摘要”衔接,丝丝入扣,特略引号以期整齐美观而不留拼痕迹也。

诚如此,殆亦复活古代字词、刷新传统诗词体裁之一助欤?姑以屈原作品摘要诗什,聊资问路。

 

1.《离骚》之一

正则灵均一屈原,修能内美树吟幡。

中情不察秋兰佩,萎绝何伤竹简喧?

注:

①修能:修炼美好的能耐。

②内美:内在的美好品德。

③中情:衷情。

④萎绝:枯萎凋零。

笺:

《离骚》全文373句,2490字。开篇自报家门,乃楚宗室三姓(昭、屈、景)之后。降生时,锡名正则,字灵均。前者寓平,后者寓原,故又名平字原,诚寄望诗人以天下为己任也。他有与生俱来的“内美”品德,又有后天自觉的“修能”本份,这亦是如今自诩为诗人而必备的基本素质。屈子一心欲匡扶家国,却屡遭佞臣陷害,以致楚王不察其衷情,使其苦心经营的美政家园中之“秋兰”与“芳芷”,枯萎败落。无奈中,特借助竹简之喧声,用以震古铄今。

屈原精神,彪炳千秋!

2.《离骚》之二

树蕙滋兰又揭车,偏逢世俗不周于。

彭咸典范当遗则:唯愿众芳芜秽除!

注:

①树蕙:种植蕙草。

②滋兰:滋育兰花。

③揭车:香草。

④不周于:意为不合时宜。

⑤彭咸:殷商贤臣,因君主不听其规谏而投水自尽。

笺:

    屈子生当楚国由盛渐衰的末世,他精心设计的美好政治蓝图,若兰如蕙,却不能被当政者所採纳。因而,他敬仰投水明志的彭咸,希望原本芬芳的同僚们要以先贤为榜样,永葆贞操,抵制坠落,清除“芜秽”。

3.《离骚》之三

不立前修竟鹜驰,余心所善却遭疑。

背绳工巧周容度,急刹行迷未远时。

注:

①鹜驰:原文反序以叶韵。

②背绳:背弃墨绳的正道。

③工巧:善于投机取巧。

④周容:苟合取容。

⑤行迷:误入迷途。

笺:

洁身自好,注重个人修养,而睥睨那些背绳、工巧、周容之流。彼等在勾心斗角互相嫉妒的同时,还汲汲于追逐名利权势。事实证明,一心向善的屈,不敌狡黠的佞人。但是,他仍然以大度包容之胸怀,希冀那些当道的奸佞们入迷途而知返。

4《天问》之一

明明暗暗务朦胧,儵忽时空万象空。

敬畏掏心挖客,谈天说地吐幽衷!

注:

明明暗暗:天明天黑,尽夜分明。

儵忽:行动迅速。

掏心挖:掏心,指商纣王叔比干规劝纣王去恶行善,竟被掏心而死;挖眼,指伍子胥身为相国被谗赐死,嘱挖眼悬挂城门以观吴王夫差败绩。

笺:

《天问》是屈原“伏匿穴处”倾吐幽衷之作。诸多前车可鉴,既没有面陈机会,又不敢慷慨直谏,是以故作朦胧,借谈天说地以拷问人事。虽有令人晦涩难懂之嫌,借古讽今却无处不可印心。

 

5《天问》之二

比干何逆箕子狂,阿顺雷开反受赏!

合是兴周姬发悒,杀殷更藉鼓刀扬。

注:

箕子狂:箕子,商纣王叔。《天问》原作“箕子详(佯)狂”,为避祸也。

阿顺雷开:雷开,殷纣王佞臣,善阿谀奉承。《天问》作“雷开阿顺”

鼓刀扬:《天问》有“师望在肆,昌何识?鼓刀扬声,后何喜?”句,说的是周文王姬昌慧眼识太师吕望于宰牛店铺。“鼓刀扬”,借喻吕望辅周以代殷之功。

笺:

当年,姬昌、姬发兴周以代殷,端赖太师吕望之玉成。印证当今楚国,所缺的正是先期贤相子文式的人物。屈原于《天问》结尾,说“爰出子文”,便可揭破《天问》长篇底蕴。

6.《惜诵》

离群发愤问苍天,述志忠言背着鞭!

异路亲君滋菊日,曾思静默梦登天。

注:

①滋菊:种植秋菊。

②静默:隐退沉默。

笺:

    自古以来,奸多忠少,忠奸异路,极难相处。大凡精忠贤臣,有如鹤立鸡群,常常腹背受敌,屈原即其例也。于是要全身而退,并非易事,屈子所谓“播江离(香草)与滋菊兮”,用以预备作为来春的干粮,只不过防饥而已。虽经深思,着意归隐,惟登天受阻,梦中的“厉神”警示:“君可思而不可恃(依赖)”。

7.《涉江》

高驰骖御共重华,与月齐光玉树花。

蔽日崇山幽谷晦,阴阳易位忠信赊。

笺:

    屈子愤世嫉俗,坚持正道,遭谗被逐。渡湘江,溯沅水,历尽艰辛,宁可“愁苦而终穷”,却不愿“变心而从俗”。他遥追舜帝重华,游瑶圃,登昆仑,食玉英发愤要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然而目睹现实,竟是“阴阳易位”,黑白颠倒,如“伍子(胥)逢殃”、“比干菹醢(剖心并剁成肉酱)”。因此,他清醒地知道自己的遭遇——“怀信侘傺”(胸怀忠信,惆怅失意),甚至于“重昏”终身也是必然的。

8.《哀郢》

东迁出国轸怀行,絓结怊荒太息生。

回顾龙门君不见,美超反被众谗倾!

注:

①轸怀:痛心。

②絓结:郁结。

③怊荒:忧愁。

④美超:美,忠贤;超,超凡脱俗。

笺:

    据《哀郢》辞中“方仲春而东迁”与“至今九年而不复”,追记的是楚顷襄王二十一年(—278)二月楚国郢都被西边秦将白起攻破,向东迁都于陈的情事。换言之,屈子作《哀郢》,当系于楚顷襄王三十年(—269)。虽说时过境迁,惟忧心忡忡,故记忆犹新。这从《哀郢》中“絓结”、“怊荒”、“太息”等等之众多情语也堪资佐证。屈子哀自己非罪被逐,以致“见君而不再得”;伤故都之杳杳不复,除了外敌而外,则不得不归咎于如靳尚、郑袖之流的内奸和进谗小人。

9.《抽思》

承间自察又夷犹,耿著庸亡謇謇流!

三五彭咸皆榜样,无施望报岂能酬?

注:

①庸亡:遂即忘了。庸,遂。亡,忘。

②謇謇:正直忠良之貌。

③三五:指三皇五帝。

笺:

    伴君如伴虎。屈子刚被楚怀王疏远时,很想找时间向君王表白自己,却又非常犹豫(夷犹)。因为,他明白(耿著)自己的正直忠良不会被楚怀王所记得。所以,他希望君王要以三皇五帝为楷模,自己将以彭咸为法则,一味思君念国,不离不弃,抑岂敢没有付出而奢望回报欤?

10.《怀沙》

离娄蒙瞍实堪悲,怀瑾握瑜渾不知。

玉石无分因鄙固,定心广志赴瑶池!

笺:

离娄是传说中视力超群的人,却被别人当做蒙瞍似的瞎子。此等人,根本认识不了诗人的外在和本质是犹如美玉般的瑾与瑜,却总是以卑鄙顽固的目光看待人世间之玉和石。正因为玉石同处,“一概而相量”。从而引发诗人叹息自己生当浊世,无人了解,无从发泄,则唯有坚定自己的心志去面对死亡。

11.《思美人》

烦寃蹇蹇路阻时,申旦中情莫达墀。

从俗务须先变节,初心笃志愧难违!

笺:

寃矣,屈子被黜。心情郁结而言路闭塞,以致通宵达旦地思索,也想不出如何将自己的心情通过台阶传达到皇宫。不然,就得变节从俗。这样,又得违背初衷而屈志。难矣,愧哉!

12.《惜往日》

受命昭诗法度申,载心不泄反遭嗔!

贞臣被谤明君蔽,自忍沉流涤垢身。

注:

①昭诗:也作昭时。

②载心:全心全意。

笺:

楚怀王曾一度信任屈原委以管理时政,凭他的才能和全心全意,政绩显赫,终“遭谗人而嫉之”而以致“君含怒而待臣”。当此时也,屈子犹冀望君王觉醒,故不愿容忍沉流,“卒没身而绝名”,是以用“涤垢身”作结。

13.《橘颂》

秉德无私独立秋,始终壹志不横流。

闭心自慎文章烂,赞橘参天愿岁悠!

笺:

    屈子《橘颂》,体物寄情。表示自己虽身处“士无国籍”与“楚才晋用”的社会大背景下,仍然执于忠君爱国的特立独行精神。譬犹橘之“受命不迁”,徙淮北而为枳。

14.《悲回风》

眇志佳人特赋诗,申徒抗迹尚凄凄。

伍员自适浮江去,郁郁芒芒蔓蔓期!

注:

①眇志:眇,遥远。意犹远大志向。

②申徒抗迹:申徒狄,殷末贤臣,谏纣王不从,投水自尽。抗迹,谓其行为高尚。

③伍员自适:伍员,字子胥(?-前484),春秋末期吴国大夫。屡谏吴王,被赐死。临终,嘱其子投尸于江,欲“朝暮乘潮,以观吴之败。”

④芒芒:同茫茫。

笺:

屈子在《九章》中,五次提到彭咸,《悲回风》独占其三。他在《悲回风》里又提到投水明志的申徒狄和投尸于江的伍子胥,从而说明屈子之沉渊是久经世故而后的无奈选择。其心情是非常纠结的,所以我故意摘取本篇原文中的四个叠字情语以入诗。

 

作者简介:陈德春,男,1940.12生,浙江平阳人。中医,执业医师。系中华中医药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平阳县诗词楹联学会顾问、泾川诗社名誉会长。著有《圆梦阁吟笺》《伏气温病探源》《我正在探索的养生之道》《宗谱艺文新编》以及医、诗、杂文数十篇。网上可查的约3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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