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情(五十)

许你倾城歌2019-04-30 22:52:49

 “ 如果夜里起风了,星星会听见我心底的回答 ”


50


   卓没想到在常常光顾的店里,会遇见李世真。

  自李世真重返画廊,卓便主动退回了朋友的位置。

  每次见面,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再稀松平常地打过招呼。不会热络,也不至冷淡。完美地诠释着点头之交该有的界限。

  哪怕是李世真昏迷的那夜,他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代表将她拥入怀中。

  在那个星月暗沉的夜晚,他看不清代表的神情。

  只能看到那双纤瘦的手臂,牢牢地托抱起世真,却始终在微微颤抖。

  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惜,也绝非同情。

  他不知道代表是否也会害怕失去世真。但他知道,那个对自身仍残忍苛待的女人,却将她全部的温柔,都给了那个女孩儿。那仿若生死相依的画面,封缄了他所有尚未付诸于口的爱意。

  自那一刻起,他便明白,那两个人之间,无论欢愉、伤痛,已是任何人都无法介入分毫了。

  因此,他抛下私心,毅然决然地拨通了徐伊景的号码。

  第一次拨打却是忙音。第二次,那边才迟迟接起了电话。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远没到不耐的程度,但若较之以往,语气却分外清冷,像极了刚飘落一场小雪的今夜。

  很奇怪..卓诧异地看着手表,明明才刚过夜里十点。

  换作平常人,也许已经酣然入梦。但对于代表而言,这个时间节点,并不算晚。

  从他认识代表那天起,就知道夜半之前,她是绝不可能休息的。他的劳务合同中,同样要求二十四小时待命。

  当年还是实习生的他,看过可观的工资,旋即应了下来,并无不情愿。何况,虽然条例明文规定,代表却很少会让员工加班。

  “代表..”他思量着措辞,道:“我看见世真了。”

  “有什么奇怪么?”手机中传来的声音冷冷的,平铺直叙的问话方式,让卓意识到自己的开场白太过牵强。

  他顿了顿,才补救道:“她喝醉了,和孙奇泰的女儿在一起...”

  手机中仍是寂然无声。他咬了咬牙,沉声道:“世真说,只有代表送她,她才愿回家。”

  醉卧在酒桌的李世真当然不会说什么。

  他说了谎,这也并非他所擅长的事。但,这也许是他能为爱过的姑娘,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知道了。地址。”良久,手机另端终于传来回应。

  “我用短讯传给您。”卓收起手机,低声笑了笑。世真啊,只这一次,用力去幸福吧。

  他是如此思量的。

  可他怎么能想到,前一刻还默然无声的李世真,会挥着手让代表走开,还嚷着要与孙玛丽接着喝酒。

  原本水到渠成的相处机会,被醉酒的李世真破坏得七零八落。

  卓来不及解释,便听到徐伊景冷声道:“卓,把孙小姐交给孙家管家。”

  “是,代表。”他忙俯首应道:“我送孙小姐回家后,就来接你和世...”

  “就像你说的..”徐伊景淡淡道:“我来送李世真回家。”

  卓忐忑不安地扶着孙玛丽进了车子,很快便在夜色中远去。

  隔着皑皑白雪,他已看不清远处那个破败的小酒棚。

  代表她...知道他是在说谎么?

  徐伊景望着桌边浑浑噩噩的李世真,微抿着唇角,却没有靠近:“李世真,起来。”

  那个女孩儿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我、我还..没喝完。”

  女孩儿也曾对她说过不。

  初遇时,她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有锋芒、亦能映射出她的光。

  不过,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

  如今的李世真,甘愿磨去所有棱角,变成了一面逆来顺受的镜子。

  生存的意义,仿佛只为了照亮她。

  徐伊景又怎么会不懂女孩儿的心意呢?

  但猎人不能爱上猎物,便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走进她的包围圈。

  可是最终,猎人后悔了。

  她希望能再度看到那澄澈光亮的双眸,而不是满载着悲伤与绝望的深潭。

  她原想塑造出的,是像她一样的模板。可渐渐的,却被模板改变了原有的形状。

  李世真再次拒绝了她。

  她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世真啊...”

  “不能浪费、”李世真忽然大声道:“我的..钱,即使一元..都不会..浪费。”

  徐伊景走上前,将酒杯拿得更远了些。“你不能再喝了。”

  李世真望着她,仰头笑道:“那..那你来..喝。”

  傻里傻气、像个耍赖的小孩子。

  这是她从没见过的李世真。

  徐伊景弯了弯唇角,语气被无意识地放得很轻:“我喝了,你就会走么?”

  李世真糊里糊涂地看着女人举起杯子,像是在辨别她在做什么。

  女人将酒悉数饮尽,唇落印在杯口,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李世真摇摇摆摆地起身,抢过杯子,蹭去了那抹红印,傻兮兮地笑了起来。

  “很苦的酒,就这么好喝么?”徐伊景蹙了蹙眉,扶住歪歪斜斜的李世真,轻声道。

  李世真却置若罔闻。

  靠进她的怀里时,一滴泪轻轻地,自眼角滑落下来。酒杯跌落在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果然..”李世真扬了扬唇,轻声道:“果然很苦。”

  

  

作者的话:不知不觉,也五十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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