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香水洒笺的林燕妮到港版罗拉,任时代更迭,港女依然很“硬”

破产编辑2019-06-23 01:28:27


破产编辑


“生活优选家”



阿朱

美貌电工、地下网管、下水道修理工



1


中午时分打开脸书,看到明报消息,香港作家林燕妮6月3日因肺癌去世,享年75岁。


呀,印象中黄霑去世时她接受采访谈及14年旧情,还是昨日事,一搜,竟然已是14年前。


是我老了。


在Google搜大图,仿佛是按时间排序,排名第一张的,是她正青春年少时,厚重眼妆,粗黑眼线,笑靥如花而青涩。大概是初入TVB时的照片了,还带着邵氏年代而来的化妆印记。



林小姐一共四兄弟姐妹,四人都死于癌症,令人对老去感到一丝恐惧。


连我的记忆都停留在2004年,年轻人大概连听都不曾听过她的名字吧?她那填过《千千阙歌》的著名作词人林振强,也同样不为年轻人所知了。


想起她,会想起少年时的租书档,一种消失了的古老生意模式。


大概是二十来年前了,住在海边小城的小社区里。街心拐弯处有一间小小的租书档,租赁的多是港台言情武侠,印象中租一本大约是一块钱吧,本本都翻得封面四角残破。


那时香港文学还流行,梁凤仪岑凯伦林燕妮,女作家通通把自己真伪难辨的照片放在封面上作为招揽,林小姐的书封面尤其旖旎。


更旖旎的当然是她独特的写作习惯——在纸上洒香水,然后方才动笔写作。


十分香艳,我疑心这一做法的灵感是否来源于旧时以红花染色的薛涛笺。



2


一半广东惠州人,一半江南血统,林燕妮美得明艳,因此在1970年代当过TVB第一代天气女郎,还拿过司仪奖。


第一代天气女郎,左边是林燕妮,右边是同样强悍的周梁淑怡。周梁一直留在电视圈发展,1980年代开始从政,后来曾担任代表中产的自由党主席,勉力支撑衰落的该党。


还客串过1977年佳视版《红楼梦》里的秦可卿。



天生长相明艳,加上香港一直流行欧美艳丽风,林燕妮也就一直走着成熟华贵路线。


林青霞曾在专栏中这样描述她:


记得当时我张大了嘴巴,仿佛见到王后出巡一般。她穿着一件粉红色到小腿的貂皮大衣,下巴微微上扬,脸上挂着高贵的笑容,我们就像她的子民,饿着肚子,仰望着那件粉嫩的大皮草。


……我望着她的背影,腰杆还是那么的直挺,波浪式的卷发,腰上系的是流行的金色宽腰带,脚上踩的是绿色的三吋高跟鞋,身上穿的是咖啡色棉质洋装,很有她的个人风格,她的出现总能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其实刚像一种不置可否。


时装设计师邓达智形容她“打扮衣着永远一丝不苟,必定衬到最好最靓才出来见人”,买衣服一次过签六七位数字都不手软。


这种强烈的个人风格一直持续到晚年,就有些不可描述。


但这种自己赚钱买花戴,爱谁谁的精神,却是我一直深深佩服的港女精神。


和近年来刻板印象里的小气、势利不同,她们独立能干、可以坚持一年365天在报纸上写千字专栏,无论度假还是生病风雨不改,顶多放5天假。勤奋工作,换来280平方米舒适寓所、高级时装,安排好自己的晚年生活,连临终也不打扰别人,无需看他人眼色。


我喜欢这个OL look.


直到一个多月前,毛舜筠获得金像奖影后,林燕妮还在《明报》专栏中写下贺信。


香港报纸专栏文章讲究短小好读,大多只是快消品,因此很多人对香港文人嗤之以鼻,然而履历扔出来,常常能砸死那个说话的人。


以林小姐为例,大学本科读的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遗传学专业,正儿八经的金字塔尖高智商理科女生。后来又读了香港大学的中国文学和古典文学双硕士。


和黄霑相恋14年,天天晒恩爱全城皆知,还在报纸上开设“一题两写”的专栏,每日一个主题,二人各写一篇短文。然而就是不结婚(又不是没结过婚完全不稀罕),分手之后任凭黄霑公开私下如何表示挽留,也绝不往来,硬气得不得了。


两人同写的专栏集结出版



3


香港是一个极端资本主义社会,城市不过700万人,但多奇女子。


譬如翁静晶,某人看到她的故事大为惊叹。这个出生在越南,父亲是越南富商,母亲是江湖人称“大姐大”的14岁美少女,于酒店门外对年长30岁的大叔一见钟情,一直到几年后嫁给他。关键是大叔刘家良并不帅,脑补了很久也无法想象如何让人一见钟情。


翁小姐非常美,既清纯又英气,浓眉大眼大酒窝。少女时美得带着一些梦幻,退出娱乐圈之后开始发福,但至今仍带有少女态的娇憨。


翁版小龙女


又是一个超高智商女性,婚后转做保险经纪,业绩进入公司全球前十。30岁后重返校园读法律,在港大取得某课程八年来最高分数。2006年还获得中国政法大学的民事法学博士学位。



翁小姐的职业标准照,大概是全香港最漂亮的一张。在那年代并不逊色于如今成为时尚icon的女律师克鲁尼太太。



翁小姐并不喜欢受人支配的少女明星生活,十年前她出席陈百强冥寿时失控痛哭,原因是“自己好像回到十几岁时那么柔弱”。


到了圈外,她过得比圈内彪悍多了。私事全城人尽皆知,疑似情人于家中堕楼伤重不治,义务帮贼王叶继欢上诉减刑,叶自己画了贺年卡送给她,载于她的书《危险人物》当中,贺卡上,竟是少女漫画。


她还是为数不多的力挺吴绮莉的人,她修佛,近年来死磕定慧寺女住持假结婚帮僧侣移民、用善款买内衣珠宝,还上街奔走叫人防范假和尚。也是硬气得不得了。


贼王的少女漫画(右上)


4


然而学霸和幸运儿永远是少数,在这沙丁鱼般拥挤的城市,更多自力更生的女子是彭浩翔故事里的余春娇。


她们职业普通,爱漂亮,有一点女孩子的虚荣,勤勉工作,用一双手养活自己,渴望有人关爱,但就算没有,也靠自己努力工作拼命活下去。


像殖民地年代,当女佣艰难养大儿子的黄秋生母亲;像迷茫年代,做搬运工的港版罗拉。


图:HK01


第一次看到罗拉的故事,像是看到不久前播完的TVB电视剧《果栏中的江湖大嫂》出了真人版。惊讶的倒不是这个叫朱芊佩的女孩子美,而是做的是货车搬运工,她也从没放下过要美。


被拍到的照片里,她仔细画了眉,画了眼线,仔细搭配着黑白灰背心,体力劳动,衣服容易汗湿和弄脏,就多带几件小背心,换衣服的时候先套一件,再脱掉里面脏了的那一件。


一年前第一次被网友拍到发上网的样子


在《人物》杂志的采访里,她喜欢穿裙子,会因为化妆迟到被骂,有活动前会反复试衣,她也承认工资很大一部分,花在了化妆品上。这些女孩子气的一面,却没有动摇她靠体力养活自己的决心。


这样一个童年住中产社区美孚新村的女孩,因为父亲生意失败,跟着父母离开香港谋生,流离过台湾和厦门,十几岁决定自己回香港,做过各种工作,睡过半年货车后车厢的沙发,被男人偷过积蓄。


「没什么厉害的,都是生活逼出来的。」


视频里,她开口说话,是常年需要大声吼叫的嘶哑声音和语气。像张柏芝,也像《窈窕淑女》里的奥黛丽·赫本。


“像女人一样强。”谢梦遥老师的稿子用这个标题。其实我想说,“像港女一样强”。



“这双手虽然小,但属于我,不属于你。”图:HK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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