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岁裸捐1857万,她是中国最后的女先生,一生坎坷无人知

军武时代2018-11-08 12:56:37

文章来源:毒蛇科技  作者:宅少


有的人,4天片酬6000万元,签阴阳合同;有的人,涉嫌偷税7.5亿,引发舆论热议。


她和他们不一样,一辈子颠沛流离,素衣淡茶,晚年却将全部财产捐出,支持中国传统文化研究。


这个人就是叶嘉莹先生。94载光阴弹指过,未应磨染是初心。


在近70年的教学生涯中,叶嘉莹反复强调的一句话是:修辞立其诚。诗词养性,先生风骨为明证。


今天,我们书单的宅少谨以这篇值得2000万+阅读数的文章,向叶嘉莹先生致敬!


——编者按


太阳从那些秀丽的公园里收起了它最后一道霞光,月亮从天边升起,温柔的月光泼洒在公园里。一个人只有专注于一个目标,才能在这个目标上取得成功。型心大家对麦当劳都不陌生吧,可谁又了解它背后的故事呢!麦当劳在创业之初只是小店,当时有一个叫克罗克的年轻人和一个荷兰人从麦当劳兄弟手下买下了这个小店。克罗克是一个有点愚蠢的人,他只开麦当劳店,加工牛肉,养牛钱都由别人赚,而荷兰人却十分聪明,他不让任何人有赚钱的机会,麦当劳,牛肉加工厂,养牛场全在他一个人旗下。好多年后,人们在一个荷兰农场里找到那个荷兰人,他除了200头牛以外一无所有,而此时克罗克早已将麦当劳店开遍世界了,他使麦当劳成为了世界快餐第一品牌,而他自己也成为了美国最有影响力的企业家之一。这也许就是专注的力量吧!也只有专注的事情才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们却看不到我。那个青年往四周看了看,说道:坐下吧,亲爱的,请你坐在我的身边。你说吧!笑吧!你的微笑,就是我们未来的象征。你高兴吧!整个时代都为我们欢呼。我的心对我说,对你那颗心的怀疑,对爱情的怀疑是一种罪过,亲爱的!不久,你将成为这银色月光照耀下的广阔世界中的一切财产的主人,成为一座可以和王宫媲美的宫殿的主人。我将驾驭我的骏马,带你周游天下名胜;我将驾驶我的汽车,陪你出入跳舞厅、娱乐场。微笑吧,亲爱的,就像我宝库中的黄金那样微笑吧!你看着我,要像我父亲的珠宝那样地看着我你听着,亲爱的!我要是不向你倾述衷情,我的心就不会安宁。我们将欢度蜜年。我们要带上许多黄金,在瑞士的湖畔,在意大利游览胜地,在尼罗河宫旁,在黎巴嫩翠绿的杉树下度过我们的蜜年。你将与那些贵公主阔夫人相会,你的穿戴一定会引起她们的妒忌。我要给你所有这一切,难道你还不满意吗?啊!你笑得多么甜蜜啊!你微笑就仿佛是我的命运在微笑。过辛勤的蜜蜂永远也没有时间的悲哀。朱熹说过,读书有三到,谓心到,眼到,口到。著名物理学家李政道博士年轻的时候,没有可以静心读书的环境。他在一个人声鼎沸的茶馆里的一个角落读书。刚开始他常常在嘈杂的人声中头昏目眩,后来他强迫自己把思想集中在书本上,经过磨练,再乱的环境也不能把他从书上拉开了。他的成就让我看到了专注的力量,无与伦比,无可厚非。爱因斯坦之所以成为举世闻名的科学巨匠,是因为他对科学研究的孜孜不倦,在勤奋,专注的专研中达到了忘我的境界;偶像歌手周杰伦,若不是对音乐的执着与专注,短短时间写出十首歌做成第一张同名专辑,今日的歌坛也不会因为他绽放异彩;岳飞之所以名垂千古,全然是凭他对“收拾旧河山,朝天阙”的专注。消失了,而我却在思考着金钱在爱情中的地位。我想,金钱——人类邪恶的根源;爱情——幸福和光明的源泉。我一直在这些思想的舞台上徘徊。突然我发现两个身影从我面前经过,坐在不远的草地上。这是一对从农田那边走过来的青年男女。农田那边有农民的茅舍。在一阵令人伤心的沉默之后,随着一声长叹,我听见从一个肺痨病人的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亲爱的!擦干你的眼泪,至高无上的爱情已经打开了我们的眼界,使我们成了它的崇拜者。是它,给了我们忍耐和刚强。擦干你的眼泪!你要忍耐,既然我们已经结成亲爱的伴侣。为了美好的爱情,我们得忍受贫穷的折磨,不幸的痛苦,离别的辛酸。为了获得一笔在你面前拿得出手的钱财,以此度过今后的岁月,我必须与日月搏斗。亲爱的,上帝就是那至高无上的爱情的体现,他会像接受香烛那样接受我们的哀叹和眼泪,他会给我们适当的报酬。我要同你告别了,亲爱的!我不能等到月光消逝。 然后,我听见一个亲切而炽热的声音打断了伤感的长嘘短叹。那是一个温柔的少女的声音,这声者倾注所有蕴藏在她肺腑里的热烈的爱情、离别的痛苦和苦尽甘来的快慰:再见,亲爱的! 说完,他们便分别了。我坐在那棵树下,这奇妙的宇宙间的许多秘密暴露在我的面前,要我伸出同情之手。 教师的心中有一朵常开不败的花。从古至今,多少园丁辛勤的培育祖国的花朵;多少大手,托起了祖国明天的太阳!他们,不为自己的利益,教学生读书、识字、做人!这时,我的信中突然涌出一份感动,我想起了这样一句话:“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是的,每一位教师都是一只春蚕,一只勤恳织丝的春蚕;一支蜡烛,一支为祖国的明天燃烧自己的蜡烛!试想,如果没有他们——这些可亲可敬的教师们,会有我们祖国的今天吗?“不会的!”祖国大地上的万物回答着我们问题,回声,在祖国上空荡漾……让我们记住他们吧!记住这些园丁,这些春蚕,这些蜡烛,记住这些拥有常开不败美丽花朵的人们…… 我有一个朋友曾对我说,彼岸的灯火,看起来总是最美丽,所以总让人忍不住想渡过去看一看。我想,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有这么一片灯火吧,有时候它也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近,它可能总是喜欢美丽在遥远的彼岸。可是不管有多么遥远,它始终光亮在你的眼前,吸引着你不断地朝它前我的家庭条件是不错的,父母不仅能让我吃饱穿暖,还能满足学习国画、古筝的额外要求。另外,高尔基的父亲早年去世,相比之下,他从小就少了一份父亲和亲情。他,一个才十一、二岁的大孩子,就被生活所迫外出打工被人欺负,令人怜惜,但更多的是被他那坚强的性格和对知识的热爱而感动。我好好地反醒了自己,无时无刻心中都在对自己说:“如果想让自己有个美好的明天,必须像高尔基那样付出行动——多读书,勤奋学习,有坚定的信念,遇到困难不气馁。我坚信付出努力展现在眼前的将会是我渴望的灿烂的明天!”使我开阔视野;读书,给我无穷欢乐;读书,丰富了我的感情……读了《红楼梦》使我为封建社会的黑暗腐朽而叹息;读了《钢铁是怎么炼成的》使我为他的精神无比激动;读了《骆驼祥子》使我为旧中国劳动人民悲伤……或许我们不能不为自己,人的一生有多少是为别人的——为别人作贡献,为别人牺牲,为别人努力……但是一心为别人的人是少数的。老了,就选择一所安静的小城,度过自己的暮年吧。在一所半旧的宅院里,开始另一种生活。即使白发迟暮,也须将日子过得悠雅。 一所方方的庭院,几棵青郁的果树,几株素雅的小花。午后,享受着小院东墙上,暖暖的阳光。喝着下午茶,躺在老藤椅上,摇啊摇啊,将青春里不想对人诉说的秘密,缓缓地说出来。对盛开的花朵说,对茁壮的小树说。没有讶异,也不会忐忑,因为这些花啊树啊,都是自己深交了半生的挚友。 累了,就诵几首闲诗,在尘封的笔记本上,写上那么几句。对,就几句。老了,话变得罗嗦了,可是写在纸上的,却愈加精炼。精炼到只有几句话,几个字。 困了,就在褐色的藤椅上打个盹儿。院子里的花草是醒着的,只有脚下的懒猫,亦然昏昏入睡。这样的时光,简单,却情深。常常感慨,这样的日子,总会让眼眶湿润,湿润脚下的泥土,酝酿着午后沉静的时光。 日子不再风风火火了,不再风驰电掣了。穿着平底舒适的鞋子,与三五好友一起,在小城的晨曦里散步,看枝头一朵两朵闲花盛开,凋落。或者踏着暮色,在晚风里,缓缓地走,缓缓地走,感受小城平静的呼吸。 如果老了,就选择这样的生活吧。即使小城苍老陈旧,即使时光改变了容颜,那也无妨。这个时候,日子就像桌边冒着热气的一杯茶,淡淡的,暖暖的。尘世不再是我的,时光不再是我的。我的,只是指尖的几缕琴弦,还有自己娴静的心。高亢激昂的诗句,慷慨陈词的妙语,直抒胸臆的坦诚,将爱国爱民的博大胸怀,露无虞,晃晃悠悠地,仿佛梵音缭绕,在宇宙苍穹,在广袤大地,在阳光空气,自空而下,奏出时代最强音,奏出中华上下五千年文化,繁繁衍,在整个世界,余音绕梁,不绝如缕…… 看着商场、超市、店铺、酒肆、网络,琳琅满目的端午节礼品,粽子、皮蛋、美酒佳肴,载着艾叶的清香,扑鼻而来,我端着酒盏,握着《楚辞·离骚》,像屈原一般,行走于繁星满天、灯光迷离,鲜花与绿树簇拥的公园之中,满满将三杯美酒浇入荷塘,祭奠伟大的屈原,中国精神的灵魂。一闪念间,我的眼眸,勾勒出了一个清晰影像,仿佛真正穿梭到了那个令人回味无穷、牵肠挂肚的春秋战国战火纷飞之中…… 在楚国巍峨壮观的宫殿,博闻强识,志向远大的三闾大夫屈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以他诗人般的儒雅,出色的口才,睿智的头脑,非凡的才华,震惊了整个战国七雄,将楚国置于了辉煌耀目的光芒,呈现了欣欣向荣的景像。可谁知,君王却被奸臣盅惑,加之敌国反间计谋,屈原终被流放,怀揣着《离骚》、《天问》、《九歌》、《九章》、《远游》、《卜居》、《渔父》、《招魂》等诗篇,击板而呼,边走边歌,在楚国郢都被秦军攻破后,屈原自沉于汨罗江,投入了湘水之滨,以身殉国,将伟大诗人的辉煌,定格在了农历五月初五这个神圣日子…… 看看,湘水升起来,顷入了桂湖荷畔,亭台楼阁,廊柱环绕,灯光荧荧,路灯瞳瞳,一抹抹地,与音乐喷泉的飞花碎玉,夏风徐徐的吹拂一起,华之雄魂。一个人只要热爱自己的祖国,有一颗爱国之心,就什么事情都能解决,什么苦楚,什么冤屈都受得了。。但如今想起我家的庭院,总是让我难己忘怀。因为那个庭院:春天地里泛绿;夏天枝繁叶绿;秋天果实累累;冬天是我们玩耍的天地。它留下了我童年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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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时明白人生无常


1924年,叶嘉莹生于北平,自幼受到传统文化的熏陶。读诗吟诵的日常,令她的内心变得极为细腻。


年少时,叶嘉莹便尝试写诗。看到落花满庭,菊花不败,她随口就吟出:“群芳凋落尽,独有傲霜枝。”


伯父听了便说:“这孩子看起来柔弱,内里却是坚韧无比,想必以后遇到困难,总能坚持得住。”


果然,这预言在叶嘉莹的人生中得到了应验。



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这一年,山河动荡,因抗战爆发,在航空公司任职的父亲仓促南迁,从此断了音讯。母亲带着两个弟弟在沦陷区生活。


忽一日,母亲腹下感到剧痛,去医院一查,方知是肿瘤。好不容易到天津租界找外国大夫开了刀,却又得了败血症。因放心不下孩子,做母亲的坚决要回北平医治,最后竟死在了回京的火车上。


听闻噩耗,叶嘉莹放声痛哭。可作为家中长女,她必须去医院收拾母亲的衣物,还要亲眼查看母亲的遗体。遗体运回北京,入殓之时,一颗颗钉子敲入棺木,就如同敲在叶嘉莹的心上。


生命的无常感,第一次将其俘获。


但命运对她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 2 -

点亮灵魂的人


母亲去世后,联系不到父亲,叶嘉莹带着弟弟在沦陷区艰难度日,靠吃酸臭的混合面果腹。幸好在辅仁大学,她遇到了点亮她灵魂的人,顾随先生。


遇到顾随后,叶嘉莹才真正懂得了诗词蕴藏的力量。顾先生是一代国学大家,每次他讲古典诗词,旁征博引,叶嘉莹都听得如痴如醉。


叶嘉莹发现,千百年前的哀怨哲思,依然能够激荡人的心灵,便问顾先生:“这是为何?”


顾先生说:“世上都是无常,都是灭,而诗是不灭,能与天地造化争一日之短长。万物皆有坏,而诗是不坏的。”


这话一出口,便如同一束光亮穿凿在黑暗中,击中了刚刚经历丧母之痛的叶嘉莹。


原来读诗,是可以疗救人生的!



那些日子,师徒二人以诗唱和,大大启发了叶嘉莹。一毕业,叶嘉莹就选择了教书讲诗,先后在北平三所学校任教。忽一日,顾随先生写信给她,希望她成为南岳之马祖,而不是孔门之曾参。


此言何意?曾参只会复述孔子的话,马祖却能自立门派。


一句话,希望叶嘉莹将来有一天,能够将诗词之美发扬光大,望其建树远在自己之上。


收到这封信,叶嘉莹自然兴奋不已。


对当时的她而言,讲诗是第一位的。别的都不在计划之内。甚至连恋爱,她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哪料到,偏偏在这时,一个人闯入了她的生命。


紧接着,所有的痛苦都来了。


- 3 -

为自己造一身铠甲


认识赵东荪,是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民国才女吕碧城讲“不遇天人不目成”,意思说,不是那种出类拔萃的人,是落不到自己眼里的。


在赵东荪看来,叶嘉莹便是天人。


可在叶嘉莹这方,心底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波动。只是赵东荪一次次来找她,她也不好拒绝。当时赵东荪在秦皇岛上班,为了见叶嘉莹,时常去北平。不久后,赵东荪丢了工作,在北京贫病交加。


叶嘉莹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又过了些时日,赵东荪的姐夫看他实在可怜,为他在南京安排了一份工作。赵东荪却对叶嘉莹说:“你不嫁给我,我就不走!”


不得不说,在诗词以外的地方,叶嘉莹真是个极单纯的人。她想着:人家为我丢了工作,如今混到这个地步,他人也还不错,就和他在一起吧。



1948年,叶嘉莹放弃了北平的工作,跟赵东荪去往南京结婚。刚到南京不久,局势便出现动荡。


就在这时,赵东荪对她说:“我被安排到海军部门工作了,咱们马上走。”叶嘉莹怔怔地抬起脸问:“走?去哪儿?”赵东荪说:“当然是台湾。”


到了台湾,原以为日子会好过一点,叶嘉莹却未能如愿。在旁人引荐下,她到彰化女中当教师。刚生下一个女儿不久,台湾白色恐怖弥漫开来,向来热衷于政治的赵东荪便被海军机关当做“匪谍”给抓走。


不久后,叶嘉莹和不满周岁的女儿也被带去审查。警察看了她的履历,发现她不过一个痴迷于诗词歌赋的主妇,便打发道:“你回去吧。”


抱着女儿的叶嘉莹问:“那我丈夫呢?”对方冷笑道:“哼,谁知道他还能不能活命。”


出了警察局,叶嘉莹丢了工作,连住处都没了。以赵东荪的处境,哪还有朋友敢站出来帮忙,那不是找死吗?无奈之下,叶嘉莹只好去找丈夫的姐姐。被人家收留后,她要负责一切家务。


一大家子挤在逼仄的屋中,连一张像样的床都没留给叶嘉莹。等大家都睡了,她只能在走廊里铺一张薄薄的毯子休息。午休时,怕女儿哭吵到大家,她只能带女儿在树下徘徊。等大家都睡够了再回去。



寄人篱下,很不好受。她四处打听不到赵东荪的消息,不知道丈夫是死是活。那感觉,像是一个人在茫茫沙漠里顶着烈日走路,喉咙里已经无比干渴,放眼望去,没有一处水源,只有刺目的光线。


但叶嘉莹没有被痛苦打败。


很快,她就到一所私立女中谋得了职位。姐姐、姐夫不给她照看女儿,她索性把女儿带到课堂上去。一上课,丢给女儿画笔和白纸,让她画画。


有时女儿要上厕所,她只好对学生说声抱歉。


整整三年,叶嘉莹一个人抚养女儿。在精神上,她有了更大的蜕变。再多的苦,她都能吃,旁人再轻蔑的眼神,她都能承受。整整三年,她在窘迫的生活中,为自己造了一身铠甲。


然而,丈夫一出狱,就把她打了个稀巴烂。


- 4 -

精神上万箭穿心


由于长期遭受审查,赵东荪的心灵被扭曲得不轻。出狱后,他性情大变,异常躁怒。由于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男人心头窝火,时不时对着叶嘉莹拳打脚踢。


那是叶嘉莹一生中最昏暗的时刻。一家人的生计重担,全部都压在她身上。为了挣钱,她同时在台北大学、淡江大学、辅仁大学三所学校任教。课业繁重,很快她就染上了气喘,胸口时常隐隐作痛。


即便如此,还要给丈夫做饭,照顾孩子,整理家务。丈夫非但不体谅,一言不合便摔打东西。


穷困之苦,叶嘉莹可以忍。但这种精神上的暴力,于她而言是万箭穿心。每一天对她都是折磨。而家庭的道德和责任又捆绑着她,令她无法挣脱。


这一次,她想到了死。



叶嘉莹回忆那份痛苦时说道:“我那时确实在极端痛苦中,曾经多次在清醒的意识中告诉自己:‘我现在要把自己杀死,我现在要把自己杀死。’”


可最终,叶嘉莹还是超脱了那份痛苦。


就像早年她伯父预言的那样,在她的骨子里,始终存在那些坚韧的内核。在黑暗的潮水袭来时,那股力量会支撑叶嘉莹走下去。


当然,叶嘉莹也不是单靠着战栗的双腿紧咬牙关往前走的,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拐杖。


那根拐杖,就是古典诗词。没有它,她的心早死了。


无论日子多苦,回家被丈夫如何欺负,一站上讲台,叶嘉莹就变得神采飞扬。


给学生讲课时,她好像一个引路人,带领大家去往了另一个世界。从那个由古人的悲欢、遗憾、壮阔所铸造的世界里,去领悟如何超脱现世的神烦。


别忘了,诗是可以疗救人生的。


当时在台湾,后来成名的许多作家,都听过叶嘉莹的课。席慕蓉、陈映真、白先勇、蒋勋,都是她的学生。陈映真在淡江大学听完课便说:“要不是因为叶先生,我一辈子也感受不到古典诗词中那个美不胜收、丰富璀璨的审美世界。”



同时,叶嘉莹亦独自往更深的境界走去。她更加孤独、也更加透彻地在敲打着古典诗词世界的砖壁,试图从中得到更深的体悟。


忽一日,读到王安石的一首诗:


风吹瓦堕屋,正打破我头。

瓦亦自破碎,岂但我血流。

我终不嗔渠,此瓦不自由。

众生造众恶,亦有一机抽。


叶嘉莹不禁心怀悲悯地想:“其实赵东荪又何尝不是一个受害者呢?在一个大时代的背影下,他是那么可怜,性情大变,施暴于人,更是可悲。”


这份悲悯,开始把叶嘉莹引入一片更大、更远的精神气象。不过在当时,气象还没有完全成形。


真正形成,是在她最后一次巨大的痛苦降临时。


这一次,她又被打入了无边黑暗。


- 5 -

年逾半百,痛失爱女


1966年,美国汉学家想研究诗词,只能去台湾找人。


听了叶嘉莹的课,他们马上发出邀请,请她去讲学。当时,叶嘉莹早已靠一己之力撑起了一个家。


凭借深厚的诗词底蕴,叶嘉莹一到美国,就震惊了整个学界。拿中文都难以表述清楚的诗词之美,她却让外国人听得如痴如醉。不久后,哈佛就请她去讲学。后来为了留她在国外做诗词研究,哥伦比亚大学直接向她发聘书,并将她家人也接到了国外。


叶嘉莹一面学习英语,一面照顾家人的生活起居。白天讲课,夜里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还得面对咄咄逼人的丈夫。在现实的痛苦面前,叶嘉莹选择坦然面对。要解决精神世界的动荡怎么办?去诗里!


那些日子,为了研究王国维,她在哈佛图书馆一坐就坐到大天亮。管理员问她:“天天在书堆里,你闷不闷?”叶嘉莹笑着说:“怎么会闷呢?”


旁人感受不到她心灵的轻快,感受不到她和古人神交时,获得的那份自在悠然。



不久后,丈夫离世。她精神上的石头随之瓦解。女儿毕业、结婚,她肩上的重担也可以放下了。当时她想:“我一辈子辛勤劳苦,到晚年,我的两个女儿都出嫁了,我想我将来可以乐享余年。”


谁能想到,就在1976年,结婚不足3年的女儿与女婿突然发生车祸,双双殒命。


历尽半生悲苦的叶嘉莹听闻噩耗,欲哭无泪。时代动荡、年少丧母、被丈夫凌辱、被贫穷压迫,这些她都一一挺了过来。为什么老天还不肯放过自己?


王国维说,天以百凶成一词人。此话真的不假。在处理完女儿的丧事后,叶嘉莹将自己关在屋里,不愿与任何人交流。她的悲痛,已然无法用言语来诉说。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将被击垮时,一天早晨,叶嘉莹突然决定外出散步。她手上还带着一封信,那是寄给大洋彼岸的中国大陆的。


至此,她胸中那片宏博的精神气象,终于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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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诗,度人


原来,早在1974年,叶嘉莹便回国探亲。当时文革将结束,在一趟火车上,叶嘉莹看到一个年轻人正在读《唐诗三百首》,兴奋不已。


她默默地想:“中国到底是一个诗的国度,这里的人遭受了文革十年那么大的苦难和动荡,最后还要靠诗来解决人生、表达自我。”


女儿死后,她重新回想起这一幕。在度日如年的悲伤中,她最终还是选择用诗词来超拔现世的苦痛。只是这一次,不仅仅是去理解诗,也不光是用诗疗救自己破碎的心,她决意将自己的体悟、感发,带回祖国,用诗去点亮更多生命。



马未都曾说:“人生有三重境界,年轻趋利,中年趋名,到了最后,就是安放灵魂。绝大多数人,只能到第二层,第三层就上不去了。”


而在电影《一代宗师》里,宫二对叶问说:“我爹教过我,武学三重境界,见天地、见自己、见众生,我见过天地,也见过自己,可惜见不到众生。”


对于叶嘉莹而言,在遭遇了人生重重苦难后,她早已见过了诗词的天地,也一次次见过了自己。那么到了这个时刻,应该如何安放灵魂?


无它。她要让诗词这味疗心药,见众生。


至今,还有人记得她在南开开课的盛况:300人的阶梯教室,临时增加的椅子排到门口,想进去都很困难。由于人太多,中文系规定,必须持听课证才能入场。从其他学校赶来蹭课的,便自刻假章蒙混过关。叶嘉莹每开一堂课,教室的阶梯、墙边、窗口,都挤满学生。每次讲座结束,学生久久不愿离去。


此后30余年间,叶嘉莹独自带着小皮箱,奔波在中、加两国之间,旅费全部自费。每到一处,台下学生无一不为之倾倒,许多人都说:“ 见了叶先生,我们心中那些美的东西才被唤醒。”



叶嘉莹讲诗,到底有多引人入胜?


加拿大的实业家蔡章阁,只听过她一次讲演,就出资为她建研究所。澳门实业家沈秉,第一次到南开听她讲课,转头对旁人说:“这可是‘梅兰芳的戏’。”


此后,叶嘉莹只有一个心愿,要让更多中国人读诗、懂诗:“我不想我们炎黄子孙,如入宝山空手而归。古典诗词蓄积了伟大诗人的心灵,其智慧、品格、襟怀与修养,可以让你的心灵不僵、不死。”


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只有叶嘉莹知道诗词的力与美,知道借助古人的智慧和感动,足以在人们荒芜的心田上,开垦出一片绿洲,足以让一个人在现实的焦虑、失落和悲痛中,借着这一道光,穿越人生的黑暗。


她传的是诗,度的是人。


- 7 -

天以百凶成就一词人


多年间,叶嘉莹将各种诗词典籍带回国,攒了四十多箱。南开成立中国古典文化研究所时,经费有限,办公器材都靠借。叶嘉莹四处讲诗,打动无数实业家,一幢新楼立马就盖了起来。


她的后半生,只有奉献,再无索取。


1997年,叶嘉莹就拿出一半退休金10万美元,创立了“驼庵奖学金”和“永言学术基金”,只为培养人才,从事中国古典文学的普及和研究工作。


自1945年起,叶先生在讲台上站了70多年,即便90岁出去演讲,遇到学生搬凳子上来也坚决不坐。她说:“我坐了,对不起中国古典诗词。”


按道理说,在经受过贫困的压迫和精神的折磨后,凭借在国际上的声誉,叶先生完全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先生晚年,依然素衣淡茶。


她每天很早起床,早餐不过面包、麦片,拿自制的三明治到图书馆当午餐。为了研究诗词,经常伏案到深夜。她说:“吃什么无所谓,填饱肚子而已。”


胸怀大气象的叶先生,早已不用红尘中的流光烟火来定义人生的幸福。对她而言,让中国古典诗词这条充满生命力的文化河流不断地流淌下去,充实更多人的心灵,才是最好的归宿。


所以,在6月3日,为了继续支持中华传统文化研究,叶嘉莹先生决定将毕生财产捐给南开,设立“迦陵基金”,仅初期捐赠,就高达1857万元。


只是这样一则新闻,很快淹没在了娱乐八卦之中。想当初,范冰冰拿到“国家精神造就者”荣誉,崔永元讥讽道:“一个真敢发,一个真敢拿。”今日再看,委实荒诞。一个乱七八糟的圈子,出了国家精神,一个以生命传灯的先生,却鲜有人问。



多年以前,在顾随先生门下学诗时,顾先生对叶先生说:“一个人,要以无生之觉悟为有生之事业,以悲观之心态过乐观之生活。”


多年以后,叶先生历尽坎坷,参悟道之所在,她也说:“人生总有一天像燃烧的火柴一样化为灰烬,如果将这有限的生命之火点燃其他木柴而使之继续燃烧,这火种就会长久地留传下去,古人常说,薪尽火传,我愿意我的生命结束在讲台上。”


当然,我们无法要求每个人都有如此高洁的心性。但至少应该让更多人,给予先生足够的了解和尊敬。因为所谓精神,不过凭一口气,点一盏灯。


唯有念念不忘,才能代代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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